“全體上馬跟上去,不要打草驚蛇,看看他們把這些東西,拉到山坳裡幹什麼。”最終他下令先追過去看看,楚王前日的命令,是讓他搗毀印軍的存糧點。
很快騎兵營再次翻身上馬,遠遠地吊在那支隊伍後面,越往西邊走,空氣中的味道就越奇怪,那是一股帶著腥羶味的肉香。
轉過一道山樑,黑松山坳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山坳口有幾十個守衛,手裡拿著刀,警惕地盯著四周,那些推著獨輪車的輔兵走到門口,守衛掀開黑布看了一眼,立刻揮揮手讓他們進去了,連盤問都沒有。
吳閔勒住戰馬對著身後計程車兵,抬手做了個衝鋒的手勢。
一千二百名紅甲騎兵,如同紅色的閃電,從山坡上俯衝而下。馬蹄聲驟然炸響,雪亮的馬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山坳口的守衛根本沒料到,唐軍騎兵會摸到這裡,連警報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衝在最前面的吳閔一刀砍翻。
剩下的守衛四散奔逃,被騎兵們追上一個個砍倒在地,整個過程摧枯拉朽,不到一刻鐘,山坳口的抵抗就被肅清。
吳閔勒住戰馬,帶著士兵們衝進了山坳,當看清裡面的場景時,哪怕是身經百戰,曾經親手築過京觀的老兵,也瞬間僵在了原地。
這根本不是什麼藏糧的地方,是一座徹頭徹尾的屠宰場,整片開闊地被改造成了,流水作業的加工場地。
-東側空地上,密密麻麻堆著近五千具,層層疊疊壘成小山的屍體。
一半是近日從戰場收攏的戰屍,一半是這幾天從周邊村落殺光拖來的平民,五月底的旱季烈日毒辣,不少屍體已經腫脹發黑,皮肉潰爛,蠅蟲黑壓壓地蓋在上面,嗡嗡作響;
中間的空地上,幾十口大鐵鍋燒得滾開,鍋裡咕嘟咕嘟煮著切成塊的肉,混著大把的灰灰菜、苦楝葉,厚厚的油花浮在表面。
正是莫臥兒士兵每天吃的“菜肉糊糊”。旁邊的石板上,曬著成千上萬條切好的肉條,在烈日下泛著油光,蒼蠅在上面爬來爬去;
西側的角落,堆著四座小山一樣的白骨,剔得乾乾淨淨,在陽光下白得刺眼。
骨頭堆旁邊,二十幾個光著膀子的男人正拿著斧頭和砍刀,熟練地肢解著剛運進來的屍體,剝皮、拆骨、剔肉,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在處理牛羊一樣。
有人嫌屍體太沉,直接一斧頭砍斷四肢分開搬運,地上的泥土已經被鮮血浸透了幾尺深。
“嘔——”一個二十五歲的騎兵再也忍不住,翻身下馬,趴在地上劇烈地嘔吐起來。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嘔吐,哪怕是見過屍山血海的老兵,也忍不住胃裡翻江倒海,把早上吃的山東大餅和豬肉罐頭吐了個乾淨。
他們見過無數死人,見過屠城,見過築京觀,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會把同類像牲口一樣剝皮拆骨、曬成肉乾當軍糧。
吳閔的臉黑得像鍋底,雖然這些死去的人不是大唐百姓,但對於吃同類的行為,他從心底湧起一股厭惡!
“留兩百人在外圍警戒,見一個殺一個,不準放任何人跑出去,其他人去找柴火,把這裡所有的東西通通燒掉。”
“還有,”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傳令兵,“立刻快馬回報殿下,莫臥兒人的軍糧,是兩腳羊。”
火焰很快在山坳裡燒了起來,熊熊大火吞噬了屍體、肉條、白骨和鐵鍋,濃烈的黑煙直衝雲霄,幾十裡外都能看見。
刺鼻的焦臭味飄出幾十裡,和莫臥兒營地裡飄來的肉香混在一起,成了這片土地上最令人作嘔的味道。
吳閔站在山坳口大火眼神冰冷,他知道這場戰爭,已經徹底沒有了底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