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
哨聲一響,三個營的斯拉夫人像灰色潮汐湧出壕溝,排成散兵線往缺口衝刺。
離缺口百步,胸牆後的小炮驟然轟鳴,霰彈像鐵雨掃過人群,前排兵卒成片倒下。
餘下的人踩著屍體往前衝,剛入六十步,守軍火槍排射又壓了過來,衝在最前的兵卒像被鐮刀割過般倒地。
剩下的人被擋在碎磚坡上進退不得,最終丟下上百具屍體敗退下來。
午後,前線的乙等師被換下,甲等第三師發起衝鋒,燧發槍射速遠勝火繩槍,八十步外三輪齊射,壓得胸牆後守軍抬不起頭。
士兵順著碎石坡往上衝,眼看就要踏過胸牆,兩側街巷突然殺出守軍預備隊,貼著沙袋俯射。
雙方隔著碎磚對射許久,甲等師終究沒能突破,丟下數百具屍體撤了回來。
“還有預備隊?”玄燁眉頭微挑。
安親王甲等師師帥,愛新覺羅·嶽樂在旁沉聲道:“主子,赫列布維奇把家底都壓在缺口了,硬衝傷亡太大,不如再疲敵數日,不讓他們補牆休整再行總攻。”
玄燁略一思索便應下,傳令乙等師晝夜輪放槍,炮隊每隔半個時辰轟一輪缺口。
帳外聽令的張成業心裡苦笑,罵了句又是乙等師的活兒,轉頭還是吼著手下備乾糧值夜班。
接下來三晝夜,城頭再無寧時。
冷槍炮聲此起彼伏,守軍剛閤眼就被驚醒,吃飯都得抱著槍。
赫列布維奇整夜巡城,眼底紅血絲像蛛網般蔓延,明知撐不了多久,仍咬著牙硬扛。
濃霧鎖城的拂曉,親兵掀帳急報,玄燁猛地起身,一把抓過腰刀翻身上馬:“天助我也,傳我令——甲等第三、第七師潛行至缺口百步內,聽號令抵近齊射,衝進去就上刺刀,速戰速決。
第十一師跟進搶佔城門制高點,乙等師隨後清繳殘兵,霧散之前必須拿下缺口!”
軍令飛快傳至前沿,張成業蹲在壕溝最前,親眼看著甲等師士兵端著燧發槍沒入濃霧裡。
離缺口只剩五十步,城頭守軍才驚覺大喊,卻已經晚了。
第一排燧發槍齊射,直接掀翻胸牆大半火槍手,士兵踩著碎磚兩側展開,順著主斜坡直衝而入。
狹窄缺口內,套筒刺刀接連捅進守軍胸膛,守軍火繩槍根本來不及裝填,防線頃刻崩潰。
清軍順勢湧入街巷,守軍彈藥耗盡疲憊不堪,節節敗退。
兩個時辰後,赫列布維奇帶著百餘人退入中心堡壘,望著空空的火藥桶頹然放下戰刀,下令豎起白旗。
正午,明斯克西門轟然洞開。
玄燁策馬入城,玄色披風掃過滿地碎石,主街兩側站滿繳械的貴族與守軍,人人垂頭不敢仰視。
他勒住馬韁,掃過面色惶惶的立陶宛貴族,朗聲宣令:主動歸附者保留領地、免三年賦稅,子弟可入新編旗隊任隊官;負隅頑抗者,城破之日全族抄沒。
眾貴族連忙單膝跪地,沒人敢有半分異議,有膽子大的率先喊了聲“主子”,很快便是一片附和。
親兵押著赫列布維奇上前等候處置,玄燁只是瞥了一眼:“押去後營收著,別讓他死了,西邊或許還有用得著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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