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翰抓起摺扇砸過去，對方直接一腳踹在膝蓋窩，“噗通”跪倒在地，粗布團直接塞進嘴裡。
前後不過數息，剛才還志得意滿的兩個人，已經被捆得像粽子一樣，眼裡全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門外，值守的兩個家僕早被掌刀劈暈，跟儲物間裡那兩個下藥的家僕湊在一處。
不多時，兩個裝扮應侍的羅網衛，推來兩輛收餐的木車，掀開底層隔板，先把四個家僕塞進去，再把艙裡的王紹棠、崔文翰也挨個塞進去。
上面蓋好白布，擺上幾隻空盤和殘羹，推著車慢悠悠往船尾走。
沿途遇見的船員、侍者都低頭讓路，只當是後廚收餐具的雜役，全程安靜一如往常。
餐車徑直推到二樓露臺的偏室，護衛掀開隔板，把四個人像拖死狗一樣拽出來，重重摜在冰冷的木板上。
圈椅裡李嗣炎眼神微眯，整個人猶如臥虎盤踞，目光冷厲掃過地上幾人。
他就想親眼瞧瞧，敢打自己孫女主意的人，到底是些什麼貨色。
李崇安立在他身側，手裡端著半盞茶，神色像在看幾隻螻蟻。
這時，樸不成上前扯掉王紹棠，和崔文翰嘴裡的布團。
王紹棠早嚇破了膽，趴在地上“咚咚”磕頭，額頭很快磕出了血，聲音顫抖：“小人有眼無珠，冒犯了貴人，求老爺饒命！小人願意把全部家產都獻給老爺，只求留小人一條狗命！”
“放肆！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崔文翰一能說話立刻撐起架子。
“我是福建崔家的崔文翰。我崔家一門三進士，族中門徒遍佈七部九卿，你們敢私綁士紳動用私刑，按《大唐律》是抄家滅門的大罪。”
他說到這兒頓住，目光直直看向李崇安，不躲不閃：“但我看這位公子面生，想必不是本地官員。若是京中來的貴人，那更該明白我崔家，雖不在京城根基最厚。
但京察、市舶司都有我崔家的人在，你們今日若將我殺了，明日便會有三封密信從呂宋、泉州、大員同時發出。
你們能殺我六人，殺得盡我崔家三十餘房親族？殺得盡南洋七十二家商號裡我崔家插的釘子？”
說到這他忽然不急不緩，反而有“咱們坐下來談條件”的架勢。
“今日之事，是我與王紹棠昏了頭，但事未成、毒未下、人未傷，說到底只是未遂之謀，按大唐律法，未遂者杖八十、流三千里，罪不至死。
你們若放我一命，我崔家願立血誓：南洋呂宋、浡泥、爪哇十三處貨棧，永久讓利三成給貴府。
我本人此生不再踏足南洋半步。
若是覺得不夠，還能再加——我爹在吏部考功司，貴府若有人在京中需要挪動位置，我崔家可以出力。”
從始至終李嗣炎面無表情，淡淡道：“說完了？”
崔文翰面色煞白嘴唇蠕動，第一次露出遲疑。
李嗣炎起身走到崔文翰面前，緩緩俯身：“一門三進士，就教出你這種唆使奴僕、下藥糟蹋良家女子的東西？你方才那番話，若拿去市井說給走卒販夫聽，興許還能唬住幾個，但在我面前皇帝都得聽話！”
崔文翰瞳孔驟縮，臉色“唰”地白了，他不知道眼前這人究竟是誰，但那語氣眼神、渾然天成居高臨下的氣勢，讓他脊背發麻。
他終於意識到，對方根本不是自己能討價還價的存在。
“……我……我不知道這位小姐是您府上的……是小人一時糊塗，可我崔家世代簪纓……你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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