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水灣1號大宅的書房內,厚重的絲絨窗簾隔絕了維多利亞港的璀璨燈火。
壁爐裡,上好的橡木柴燃燒著,發出噼啪輕響,橘紅色的火光跳躍在深色胡桃木書架上,卻驅不散室內的凝重。
賭王何鴻聲並未坐在象徵權力的寬大書桌後,而是選擇了一張相對平實的沙發,手中把玩著一支未點燃的古巴雪茄。
何朝瓊端坐在他對面,脊背挺直,雙手交疊置於膝上,妝容精緻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有眼底深處壓抑著一絲疲憊,與尚未散盡的屈辱。
賭局結束後的喧囂早已沉寂,但無形的硝煙似乎仍瀰漫在父女之間。
賭王的目光長久地落在女兒身上,那眼神複雜,有審視,有期待,更有不容置疑的強勢。
“阿瓊,”何鴻聲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今晚,你做得很好。鎮定,得體,不輸我何家兒女的風範。”
他頓了頓,話鋒卻陡然一轉,如同出鞘的利刃。
“但,這還遠遠不夠。”
何朝瓊抬起眼簾,平靜地迎上父親的目光:“爹地的意思是?”
“沈易。”賭王吐出這個名字,彷彿擲下了一枚沉重的砝碼。
“你看到了,短短一月,他從一個默默無聞的龍套,搖身成為滙豐董事、億萬富翁、全港追捧的股神、連沈壁都青眼相加的奇人!
此子的手段、眼光、還有那鬼神難測的‘能力’……”
何鴻聲的眼中爆發出灼熱的光芒,那是對絕對價值的精準評估。
“前途不可限量!他的價值,遠不止今晚那二十億!
十八歲!一個十八歲的後生仔!單槍匹馬,就能逼得我何家在葡京割肉,在協議上步步退讓!
阿瓊,此子絕非池中之物!他是龍,是能攪動風雲的真龍!
但這條龍,是福是禍,全在我等一念之間!”
他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壓力籠罩著何朝瓊:
“阿瓊,你是我最看好、最有繼承家業的能力的女兒。
你應當明白,家族的興衰,有時就係於一人、一事之上!
如今香江波詭雲譎,迴歸之聲日隆,各方勢力都在重新洗牌。
我何家能在濠江屹立不倒,靠的是眼光,是手段,是抓住每一個關鍵的人!”
他的語氣驟然變得極其嚴肅,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
“若綁不住沈易這條真龍,任他投入他人懷抱,或是成為我們的對手……
阿瓊,我何家數十年打下的基業,危矣!”
“綁住?”何朝瓊的嘴角極細微地牽動了一下,似笑非笑,聲音依舊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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