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蕭南初因何負傷,此事一旦傳入東靈皇耳中,被徹查問責,鳳天涯便罪責難逃,必死無疑。
邱宇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弧度:“看眼下形勢,不出半刻,這天啟國戰王必將命喪於亂刀之下,真是可惜了。”
可惜,讓她多活了這麼久!
蕭天雲側頭瞥了邱宇徹一眼,眼底笑意未達深處,只低低應了一聲:“確實‘可惜’!可惜,她死得還不夠快,可惜本王的那個傻皇弟,竟還做著能護住她的痴夢。”
他話音微頓,目光不經意掠過宮牆深處那巍峨卻壓抑的暗影,語氣裡多了幾分看透世情的涼薄:“今夜太子府的人已被本王設計調走了大半,蕭南初的暗衛,也被你我與那位‘青冥新皇’牽制,他想在自家地界護住鳳天涯,終究是太過自負了,更何況……”
蕭天雲壓低聲調,似笑非笑地指了指頭頂那片夜空:“若沒有上面默許,暗中撤去數重關鍵暗哨,這太子府豈是輕易可破的?”
目光微沉,他似是想說“蕭南初終究技止此矣”,卻又改了口,嗤笑:“嘖嘖,父皇這分明是想要借我等之手,狠狠折一折那位‘完美太子’的銳氣……哼,當真是——痛快!”
蕭天雲雖未將話說盡,但那層窗戶紙已被捅破。
在這場權力的博弈中,從來就沒有什麼單純的兄弟鬩牆,唯有帝王心術的冷酷算計。
儲君鋒芒太盛,本就是原罪。
那位高居九五之尊的君王,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能幹的兒子,而是一個懂得收斂、絕無反骨的臣子。
今夜這局,無論成敗,父皇都是最大的獲益者。
倘若蕭南初在這場戰鬥中輸了,便是能力不濟、有負聖恩,連自家賓客都護不住,惹出邦交爭端,足以讓他在朝堂與諸國間聲名盡毀;若是僥倖贏了,也只會顯得他城府深嚴、手段狠絕,反倒更讓父皇忌憚猜疑。
而身在最高位的那個人,屆時只需一句輕飄飄的“朕亦痛心”,便可順理成章地收權,順勢扶持他人上位。世人只會看見東宮太子的狼狽與失勢,卻無人會深究這深宮之中早已佈下的天羅地網。
思緒迴轉,蕭天雲冷冷一笑,打破了短暫的沉默:“等天啟戰王鳳天涯一死,天啟國與北域必定會遷怒於蕭南初這個太子府主人,而各國使臣也會對蕭南初這位八國群宴的督辦人徹底失去信任。到那時,他必定心神大亂、方寸盡失……”
言未盡而意已達,蕭天雲與邱宇徹相視一笑,默契自生。
在那笑容背後,是即將傾覆的東靈國儲君,和兩個野心家即將登場的序幕。
蕭天雲與邱宇徹兩人,心神盡數繫於目光盡頭那盤生死棋局,渾然不覺身後一股森寒的死亡氣息,早已悄無聲息逼近。
風過欄杆,衣袂翻飛。
一道月白人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閣樓斜後方的飛簷翹角之上,就那麼閒適地坐著,一腿微垂,一腿屈膝支起,姿態散漫而從容,手中彎弓已然拉滿,利箭雖未離弦,那股破空銳勢卻已牢牢鎖死了閣樓上的蕭天雲與邱宇徹。
明明近在咫尺,甚至一抬足便可入閣,但那人的聲音卻清冷得彷彿來自九幽,讓人聽得心頭打顫:“呵,兩位,好興致!”
突然多出來的聲音,像一道驚雷劈在蕭天雲和邱宇徹心頭。
二人渾身猛地一震,脊背瞬間繃緊,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回身,可不等他們看清來人模樣,兩點森寒刺骨的冷芒已逼至眼前。
那是兩支淬著暗沉死氣的箭鏃,箭尖凝著冷冽的寒光,不偏不倚,正穩穩對準二人的眉心。
當視線穿透那抹寒芒,看清來人面容的一瞬,蕭天雲和邱宇徹雙目驟然瞪大。
“蘇禹辰?!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注:第122–127 章 已新增蘇禹辰與北域世子水弘懿相關內容,感興趣的朋友可以回頭補閱或繼續追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