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法不講私情,但人心講!公道講!”
俞理沒有半分退讓,昂首而立,字字鏗鏘,語氣堅定無比。
“律法判的是行為罪責,可公道判的是本心是非!”
“白玉的確做下諸多違逆之事,的確觸犯律法,罪責難逃,這一點,臣從不否認,也不為她開脫!”
“可她本心無惡、無逆、無貪、無妄!她五年隱忍、五年汙濁、五年負重前行,從未害過無辜之人,從未主動禍亂朝綱,所有惡行皆是被動脅迫!”
俞理將自己從老奴口中得知的所有隱情,一五一十、條理清晰地盡數道出。
五年前白惑撞破秘事、大皇女挾命脅迫,白玉捨己護弟、被迫入局。
五年間日夜煎熬、身不由己、替人做盡髒事,夜夜愧疚難安。
為護白惑餘生安穩,力拒入宮、火速聯姻、斬斷羈絆。
政變前夕提前佈局、遣散下人、安排退路、獨自攬下所有罪責。
事敗之後不逃不辯、只求一死、只求保全至親、不留半分牽連。
一樁樁、一件件,條理清晰、有理有據,沒有半分虛言,沒有半分偏袒。
勤政殿內,鴉雀無聲。
謝時淮靜靜聽著,眼底的凝重與冷冽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驚與複雜。
她身居高位,執掌朝局,權謀半生,見慣了朝堂的爾虞我詐、人心險惡、趨炎附勢。
她見過無數人為權勢富貴、功名利祿,不擇手段、背信棄義、殘害至親。
卻從未見過這般極致、沉重、隱忍的守護。
以一生清白、一生前程、一生名聲、一生安穩為代價,換至親一世天真安穩、一世無憂無慮。
何其震撼,何其唏噓,何其悲壯。
謝時淮沉默良久,眼底戾氣盡數收斂,只剩下無盡複雜。
她不得不承認,聽完所有隱情,她心中的定論,已然徹底動搖。
此前她只當白玉是深藏不露、野心暗藏、依附權貴的奸佞之臣。
卻從未想過,此人背後,竟藏著這樣一段無人知曉、無人共情的血淚過往。
“你所言,句句屬實?可有實證?”謝時淮沉聲問道,語氣已然鬆動。
“句句屬實,絕無虛言。”俞理篤定應聲,“白府老僕親眼見證五年過往,知曉所有隱情,可為人證。白玉親手所寫絕筆信,詳述所有緣由、苦衷與囑託,可為物證!”
話音落,俞理抬手,從衣襟中取出那封折得整齊的素箋,雙手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