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上前接過信紙,小心翼翼遞到謝時淮面前。
謝時淮低頭,目光落在清雋飄逸的字跡上,一字一句細細品讀。
越往下看,眼底的震驚與唏噓便越濃重。
直至看完最後一字,她久久沉默,指尖輕輕拂過信紙,心底五味雜陳。
【我從未貪戀權勢,所做一切,只為護他一世安穩。】
【此生中唯二珍視之人,你父親是,白惑亦然。】
【勿尋我,勿信我,勿為我辯解,莫要因我,毀了自身前程。】
字字懇切,句句真心,沒有辯解,沒有求饒,只有無盡的隱忍、無奈與溫柔。
她終於徹底明白。
此人從不是臣,從不是逆黨,她只是一個拼盡全力、卑微護弟的可憐人。
她這一生,從未為自己活過一日。
為故人敬重本心,為至親耗盡所有。
最後落得一身汙濁、滿身罪責、生死未知、聲名盡毀。
良久,謝時淮緩緩抬起眼眸,看向身前身姿挺拔、神色堅定的俞理,輕聲開口:
“所以,你今日私闖白府,心緒不寧,執意求查此案,皆是因此?”
“是。”俞理坦然應聲,毫無隱瞞,“臣與白玉相交多年,知其品性、知其本心,不信她甘願為惡、貪戀權奸。今日得知所有隱情,臣於心不忍。”
“臣不求為她徹底脫罪、免除責罰,只求查清全部真相,還她一份公道,還世人一份真相,不讓赤誠隱忍之人,揹負千古汙名,含冤九泉!”
她不求白玉無罪。
做錯的事,該認,該擔。
但不該揹負不屬於自己的滔天惡名,不該被世人永遠唾罵,不該一生付出盡數被抹殺。
有功當賞,有錯當罰,有冤當雪。
僅此而已。
謝時淮深深看著她,眼底複雜萬千,最終緩緩輕嘆一口氣。
“罷了。”
“你既執意如此,且證據屬實、隱情真切,本宮便允你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