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在房間裡搗鼓剛從蔣嬌嬌手裡薅來的避毒丹,秉承著不能落後彼岸太久的信念,百花鉚足了勁想要解出闢毒丹的配方,蔣嬌嬌勸了好幾次,她卻依然很堅定,沒辦法的蔣嬌嬌也只好隨她去了,百花看起來溫溫柔柔,實際上卻是個執拗的人,那丹藥來自修仙界,在那邊是最下等的丹藥,但是所用的材料都來自於修仙界,說起來,蔣嬌嬌也很好奇百花到底能搗鼓出什麼來。
“孃親,這個隱山寺是什麼樣的寺廟啊?”蔣嬌嬌去過的寺廟很少,一來是她不怎麼信,二來寺廟的香燭都很貴,以前的蔣嬌嬌也買不起,昌樂輕輕撫平蔣嬌嬌額角翹起的髮絲,娓娓道來隱山寺的來歷,“說起來這個隱山寺,也算是半個皇家寺廟,裡面的僧人多半是領皇家俸祿的武僧,有些是從軍中退下來的傷兵,還有些是各處沒有什麼地位的官宦子弟,送來隱山寺學習,這些子弟都是京兆尹那邊的預備隊。”
哦~說白了就是來鍍鍍金,“可是做和尚不是要剃光頭嗎?”昌樂撫摸蔣嬌嬌腦袋的手一頓,就連旁邊伺候的潘嬤嬤也笑出了聲,“小姐,那些都是俗家弟子,不用剃度的。”好像是沒毛病,若是剃了度,那以後還怎麼做京兆尹的府兵?“隱山寺的桃花是出了名的,我們這次去就是去看桃花的。”桃花?這不已經是四月中旬了嘛?還有桃花?
等蔣嬌嬌來到後山,眼睛都快來不及看了,這漫山遍野的桃花,還有在桃花樹下三三兩兩賞花的路人,知道此時,蔣嬌嬌才見識到什麼是真正的“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直到蔣嬌嬌在亭子裡坐下,她的眼睛都沒能離開那片粉色的雲海,昌樂和潘嬤嬤對視一眼,到底還是小孩子,沒有見過的東西太多,昌樂心裡不由得有些心疼,嬌嬌往後,只怕也是不得自由。
“孃親孃親,你看那裡...”一家三口在隱山寺桃林待了大半日,蔣嬌嬌歡騰的像只小鹿,到處奔跑,回客棧的路上就忍不住在馬車上睡著了,蔣懷安也坐到了馬車裡,夫妻兩人看著小女兒香甜的睡顏,聲音也不由得放低了些,“安郎,是不是小珏那裡出了什麼事?”不然怎麼會在這個童子科的關鍵時刻要去看他,蔣懷安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確定不會嚇到昌樂,才慢慢開口。
“其實我這次去,是陛下派我去的。”皇兄?昌樂心頭一緊,“陛下得了訊息,有人要對童子科下手。”什麼?童子科雖然不比科舉,但也是為朝廷選才的大事,皇兄一向重視這些事情,竟然還有人敢在這上面動手腳?蔣懷安搖頭,“財帛動人心,自古以來都是如此。”既然接了這個事情,只怕路上不會安生,正巧蔣珏也在青山書院,蔣懷安便藉著探親的由頭順便去查案。
又在雲城待了一天,一行人又踏上了前往青山的路程,蔣嬌嬌坐在馬車上,手裡握著點心,心裡想著的卻是昨天彼岸帶來的那些訊息,“小姐,祝語帶來了一些訊息,是關於雲城這些日子的失蹤人口,據說失蹤的不僅有小孩子,還有許多少女。”“少女?你在那個院子裡見到了?”彼岸搖頭,那個院子裡的孩子都是長相普通的,可祝語卻說,失蹤的人裡面多是容貌迤邐,那那些人到底去了哪裡呢?
“讓祝管事只管去查。”蔣嬌嬌拿出銀票遞給彼岸,“光靠順風耳的兄弟不夠,這樣的小城裡,那些街頭混子知道的只怕更多。”那些孩子被抓去做了乞丐和小賊,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雲城的失蹤人口竟然達到了二十人之多,若說這裡面沒有官府的手筆,蔣嬌嬌是不信的,“讓祝管事小心些,這件事只怕雲城的父母官也脫不了干係。”彼岸點頭,這點他們也想到了,正是因為要避開官府的耳目,行事才不免慢了下來。蔣嬌嬌不怕花錢,怕的是錢花了訊息卻沒拿到,“缺什麼你只管去琳琅軒和神農居拿。”
“小姐?”半夏低聲喊了句,小姐手裡的點心已經抓著快一刻鐘了,蔣嬌嬌回神,看到半夏擔憂的樣子,“怎麼了?”這麼快就到下一個歇腳的地方了?“小姐,奴婢給您擦擦手。”半夏拉過蔣嬌嬌的手,把她手裡有些融化的點心拿了出來,又用帕子小心翼翼的把每根手指都擦乾淨。蔣嬌嬌看著低著頭給她擦手的半夏,心裡又想到了那些不知所蹤的少女...
接下來的路程都有驚無險,雖然也有些人得到了訊息,但是昌樂和蔣嬌嬌兩個一品出門,帶的護衛不在少數,那些人也不敢真的大動干戈,十日後,蔣嬌嬌一行人終於到達青山書院所在的越青山腳下。蔣嬌嬌下了馬車,忍不住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我感覺自己都要僵硬了。”雖然這一路上走走停停,但大部分時間還是在馬車上,即使馬車裡墊了軟軟的褥子,也架不住馬車只有那麼高。
百花悄然退後一步,將手放在蔣嬌嬌扶住的腰上輕輕揉了揉,不過按了幾下,蔣嬌嬌就覺得舒服了許多,彼岸留在了雲城協助祝語調查,百花做起事來就更加細心了。遠遠的蔣嬌嬌看到有人從山上下來,她按下百花的手,兩人來到了美人孃親身邊,“孃親。”“嗯?嬌嬌是不是累了?等青山書院的人下來,我們就能上山了。”越青山不全是青山書院的地盤,青山書院坐落在半山腰,山腳下是越青山的村民。
“老身參見昌樂公主,清月郡主,蔣尚書。”昌樂抬了抬手,“陸夫子不必多禮,說起來昌樂還曾是您的學生呢~”夫子陸離,曾在宮中任教,不過只教了兩年就離宮了,陸離直起身,看著眼前尊貴的幾位皇親,並不敢十分放肆。“老身有幸教授公主,是老身的福氣。”昌樂笑而不語,潘嬤嬤上前遞過一個精緻的木盒,“陸夫子,這是公主特意為您選的,徽州的文房四寶。”
陸離剛要說出口拒絕的話堵在了嗓子眼,徽州的文房四寶?那可是稀罕貨啊!尤其是那徽墨,跟在陸離身後的老者不由得眼熱,酸溜溜的開口,“陸夫子這是做什麼?公主的賞賜難不成你還要拒絕嘛?”陸離很想拒絕,但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好半晌才伸手接過木盒,“謝公主賞。”潘嬤嬤又從身後的小丫鬟手裡拿過另一個木盒,“這個是給柳夫子的。”柳祿愣了一下,“我也有?”
“自然,兩位都是公子的夫子。”柳祿接過木盒,雖然明顯比不上陸離的木盒精緻,但也是上等的東西。原本院長讓他陪陸離來迎接的時候他還老大的不願意,沒想到竟還有這等意外收穫,柳祿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蔣嬌嬌站在美人孃親身邊,仔細看著這兩位夫子,觀察他們的行為,心裡已經有了一絲懷疑,只是沒有表現出來。
“公主,郡主,蔣尚書,這邊請,老身這就帶各位上山。”兩位夫子下山引路,一來是怕山下的村民不識衝撞了貴人,另一方面也是想試探一下鎮國公府這個時候來書院的目的,但是話還沒開口,就被這麼貴重的禮物堵住了嘴。接下來的路程,柳祿熱情的為蔣嬌嬌等人介紹青山書院的情況,而陸離站在一邊,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不知為何她心裡總有些不安。
“哇~好壯觀啊~”蔣嬌嬌看著眼前的書院大門,忍不住感嘆,高大的石門,威武的石獅子,還有那寬敞的青石路,透過大門能看到雲霧籠罩著的越青山,還有在其中若隱若現的書院屋舍。柳祿聽到蔣嬌嬌的讚歎,忍不住挺直了腰桿,一副有榮與焉的樣子,“郡主有所不知,這青山書院的牌匾,還是先帝親筆題寫的。”蔣嬌嬌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了柳祿,“真的嗎?書院這麼厲害?”
柳祿點頭,“青山書院的學子多是才華高絕之輩,待他們學成,多數是要進入朝廷為我大梁效力的,所以...”“柳夫子!”陸離突然打斷柳祿的話,“公主,郡主,蔣尚書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也累了,還是先去休息一下吧。”柳祿突然被打斷,臉色一變,但礙於陸離在書院的地位,又不敢多說些什麼,只好氣鼓鼓的帶著眾人來到了書院的客院。
“公主,郡主,蔣尚書,這裡是書院的客院,三位先休息一下,蔣珏上完今日的課程就會過來。”話音落下就被陸離拽著離開了院子。“陸離,你幹什麼?”柳祿憤憤的甩開陸離的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陸離被氣笑了,“你也知道不成體統,那你剛剛還多嘴?你忘了滕院交代過什麼?”柳祿聽到滕院,驚出了一身冷汗,他被那禮物衝昏了頭腦,差點忘了滕院的交代。
“感謝陸夫子救我一命。”回過神的柳祿衝著陸離拱手行禮,陸離側身躲過,“莫要如此,快走吧~我們還要去向滕院覆命。”兩人行色匆匆的離開,沒有注意到躲在角落的一雙眼睛早就看到了一切。待二人離開,那道身影也離開了,蔣嬌嬌正坐在床上無聊的看半夏等人收拾行李,覺得有些氣悶,便起身推開了窗戶。
卻不想看到爹爹在院子裡,身邊還有個落在人群裡都不會引起注意的人,兩人站在一起,那人像是在彙報什麼,離得太遠,蔣嬌嬌看不清爹爹臉上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們身邊的氣。蔣嬌嬌皺眉,怎麼感覺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她不知道?蔣嬌嬌的目光引起了那人的注意,“世子,小姐在看這邊。”“無妨。”蔣懷安原本也沒想瞞著嬌嬌,有她在,或許事情還會更容易些。
看了會兒沒看出個所以然,蔣嬌嬌收回了目光,接著看大家收拾房間,幾人又在房間用了些膳食,等待著蔣珏的到來,而此刻還在書院上課的蔣珏還不知道,自己的爹爹孃親和妹妹都來了。就在蔣嬌嬌第十次耍賴悔棋的時候,院子外傳來了通報聲,“公主,少爺來了。”蔣珏九歲了,按照這個時候來算已經是大孩子,不能再肆無忌憚的衝進孃親的房間裡,所以即使心潮澎湃,他還是守著禮節等在了門外。
“小珏下學了?快讓他進來。”蔣嬌嬌一個眼神,半夏上前把桌上的棋盤收了起來,忍冬擺上茶水點心,蔣珏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桌前的孃親和妹妹,壓制住內心的喜悅,蔣珏抱拳行禮,“孃親,小珏給您請安。”仔細算起來,又有快兩年沒見了,蔣嬌嬌看著面前這個又長高了不少的哥哥,眼裡滿是喜悅,看樣子,這兩年百草和子夜把哥哥照顧的很好~
“嘀嘀嘀!檢測到任務目標,限時任務倒計時開始,宿主,您還有三天的時間完成該任務,超過時限將預設任務失敗。”蔣嬌嬌還沒從感動的情緒中抽離出來,就收到了033的任務提示,“033,你沒有心嗎?”沒看到我們正一家團聚和樂融融的,這個時候湊什麼熱鬧提示任務進度,033...“宿主,033是統,統沒有心~而且我怕我不提醒你,萬一到時候超時,你會怪我。”蔣嬌嬌...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033就知道自己的宿主這個賴皮!
“嬌嬌!”蔣珏一把抱起坐在凳子上的蔣嬌嬌,把她舉了起來轉了一大圈,“啊~蠢哥哥你快放我下來!”已經是一個成年人靈魂的蔣嬌嬌尖叫,舉高高什麼的,也太羞恥了!蔣珏才不管這些,又舉著她轉了兩圈,才放了下來,“嬌嬌,你可真是哥哥的小福星。”蔣珏出門前蔣嬌嬌給的那些藥,雖然是以備不時之需,但蔣珏真的用上了,甚至還用在了非常有用的人身上,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孃親,你們怎麼來了?”這才是蔣珏最想知道的,“你的童子科就在這些日子,你爹爹有些不放心,想來考教一下,再加上你又這麼些日子沒有回去,我和嬌嬌就一起來看看。”聽孃親說到童子科,蔣珏並沒有太激動的樣子,臉上的表情反而有些說不出來的意味。昌樂會意,潘嬤嬤把屋裡的下人都帶了出去,只留下自己還有半夏和忍冬守在門口。
“小珏,可是出了什麼事?”昌樂遞過去一杯水,蔣嬌嬌此時也顧不上跟蔣珏生氣,定定的看著蔣珏,現在她對任務的情況一無所知,只能從蔣珏這裡得到些訊息。蔣珏思慮再三,還是緩緩開口,若是連孃親和妹妹都信不過的話,那這世上還能相信誰呢?蔣珏這樣想。“孃親有所不知,近幾日在學子之間傳出了一些流言蜚語,說是...”看了眼蔣嬌嬌,算了算了~這個妹妹怕是懂得比他還多呢~
“說是此次童子科的名次已經被內定了。”什麼?青山書院的學子大多是世家子弟,往日是不大出書院的,但是參加童子科的可不光有青山書院,青山書院只是作為歷年的考場,參加童子科的學子都不過是十歲左右的年紀,如今青山書院學子之間傳出來這樣的訊息,外面只怕留言更甚。“可有流言出處的線索?”蔣珏搖頭,“彷彿是一夜之間就傳播開了,查不到源頭。”
事情發生以後蔣珏也派子夜去查過,一無所獲,“那哥哥,可有想過反其道而行?”蔣嬌嬌突然開口,昌樂和蔣珏都愣了一下,“反其道而行?嬌嬌你是有什麼辦法嗎?”蔣珏看著自己的小妹妹,蔣嬌嬌搖頭,“我也沒有什麼辦法,只有一點想法。”事關重大,蔣嬌嬌可不敢誇下海口,而且如果她猜的不錯,只怕爹爹這次來不僅是為了探望哥哥這麼簡單,她可不能擾亂爹爹的計劃,不過,搞點小動作應該不要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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