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江邶被蔣嬌嬌的行禮嚇了一跳,不過好歹也是見過大世面的,江邶屁股剛從凳子上挪開就看到了跟在蔣嬌嬌後面進來的自家兩個兒子,江邶莫名心裡就起了比較的心思,穩穩的就坐在了椅子上。
“你就是清月郡主蔣嬌嬌?”蔣嬌嬌抬頭,看著面前的老頭,老頭已經靠近七十歲,不過得益於這些年保養的好,再加上世家大族底蘊深厚,看起來也不過是六十歲的年紀,但那滿頭的白髮,還有臉上那深深的皺紋,無不在像蔣嬌嬌展示著這位江家家主,早已經是風燭殘年。如今的行為,也不過是在硬撐著不想丟了面子罷了。
看到江邶,蔣嬌嬌不由得想到了前世孤兒院的那位老院長,成日里總是一副嚴肅的樣子,但在蔣嬌嬌成年離開孤兒院的時候,老院長偷偷的塞了一個紙包給她,正是靠著這個紙包,蔣嬌嬌才度過了最艱難的第一年。
想到這裡,蔣嬌嬌越發冷不起臉來,“正是。”但也只是態度好了那麼一丟丟而已,畢竟長得再像,他也是老登太后的爹,而不是那個默默關懷自己的老院長。
“嗯~做吧~”江邶在兩個兒子面前賺足了面子,語氣也軟了下來,蔣嬌嬌依言坐了下來,彼岸和百花則是站在了她的身後,江潮和江洲對視一眼,彼此心裡都在打鼓,不知道自家爹又會出什麼么蛾子,雖然昨天晚上父子三人已經商量好了,但是自家爹出爾反爾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們兩個臭小子杵在那裡幹嘛?”江邶看著兩個兒子在那裡打眉眼官司,就知道他們肯定在心裡編排自己了!一下子氣的吹鬍子瞪眼,“要麼坐下要麼滾蛋。”江邶瞪著眼睛,江潮江洲趕忙坐了下來,開玩笑~這種時候怎麼可能讓這個老頭子跟蔣嬌嬌單獨相處。
江邶氣的直拍胸口,逆子啊逆子!
“老江大人。”蔣嬌嬌可沒這個功夫在這裡看他們父子三人相愛相殺,“不知老江大人和兩位江大人要見我,所為何事?”蔣嬌嬌喜歡打直球,更何況她心裡還有事,並不想在江家耽誤太多的時間,“呵~”江邶不開心了,這丫頭未免太自以為是了,“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見你?”
蔣嬌嬌面色不變,彼岸和百花的臉色卻是不太好看,彼岸看向百花:這老登什麼意思?嬌嬌來見他已經是很給他面子了,他在這裡裝什麼東西?百花:先別急,看嬌嬌怎麼應對。
蔣嬌嬌雖然今天心情是不錯,但也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在她面前充老大的,當下,蔣嬌嬌就站起身,“既然沒什麼事,那我就先走了,剛辦了新家,家中還有些事情沒忙完。”言下之意就是,你們有事就說事,別在這裡給我顧左右而言他,我蔣嬌嬌可不慣你們的毛病。
“你...”江邶到了這個年紀,哪裡受得了這個氣,當下就被氣的大喘氣,蔣嬌嬌冷冷的看著江潮江洲兩人衝到了前面,“百花,你去給老江大人看一看,免得到時候傳揚出去,說我們這些做晚輩的,沒有禮數!”“是!”百花走到三人面前,伸出手指搭在了江邶的手腕上,不過片刻就放開了他的手。
“兩位大人不必心急,老江大人不過是一時之間氣血上行,短暫的頭暈目眩而已,讓他自己平靜一會兒就會好。”邊說百花還用絲帕擦著手指,江邶原本平緩了一些的呼吸,看到她的舉動,一口氣沒上得來,直接就暈過去了!“爹!”“爹!”江潮和江洲都驚呆了!他們想到了自家爹和蔣嬌嬌會不對付,但是沒想到會這麼誇張?!
當然現在也不是糾結是誰的責任的時候,江洲朝著百花躬身行禮,“請百花姑娘大人大量,救我父親一救。”百花看向蔣嬌嬌,蔣嬌嬌點頭,“安排個清淨的房間,我給老江大人施針。”江潮連忙去安排人先把自家爹送回了房間裡,又安排信得過的人在一旁聽候百花的差遣,而他自己和江洲,則是來到了前廳。
“嬌嬌,我爹年紀大了,你...”蔣嬌嬌直勾勾的看著江潮,直把江潮看得再也說不下去,“大江大人,既然老江大人不舒服,那我就先告辭了!”蔣嬌嬌的好心情被消耗殆盡,她真的很不喜歡這些人,這麼大的年紀,做事情還是這樣磨磨唧唧,文臣也就算了,就連江潮這樣的將士也如此,她祖父就完全不會這樣。
“嬌嬌!”江洲拉住自家大哥,也喊住了起身的蔣嬌嬌,“我爹不舒服,就讓他好好休息吧~接下來的事情,我們兄弟也可以做主。”江潮驚訝的看向自己弟弟,彷彿像是受到了驚嚇,可江洲知道,若是錯過了今天的機會,再有下次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而且他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若是今天真的讓蔣嬌嬌走了,那江家,才是真的完了!
蔣嬌嬌沒有坐下,就那樣站在那裡,看著江洲,江洲嘆了口氣,“你們都下去。”屏退左右,江洲也不再招呼蔣嬌嬌,自顧自的坐下了,“嬌嬌,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江昭昭這個名字?接下來我說的話你或許覺得很不可思議,但請你相信我,我不會騙你,哪怕是為了青青,我也不會騙你的。”
蔣嬌嬌坐了下來,彼岸則是從懷裡掏出一包點心放在了桌上,蔣嬌嬌託著腮,看著江洲,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江昭昭,是我們的遠房表妹,她來到江府的時候,也不過是三四歲的年紀,那個時候婉兒剛滿三歲,那個時候盛京的閨閣女子年歲都不大合適,爹就從旁支找了年歲差不多的昭昭來,給婉兒做玩伴。”切~什麼年歲不合適,怕是看不上人家的家世才是真的。
“昭昭雖然年紀小,但是因為家中沒有什麼頂樑柱,所以格外懂事,再加上和婉兒七八分相像,江家,我們都十分喜歡她,她就像是另一個婉兒,爹期待中的那個婉兒,知書達理溫婉柔順,反觀婉兒,哪怕是和昭昭一起長大,依然改不了放肆任性的性子,直到婉兒遇到當時還是太子的先皇,婉兒她,對英俊而又溫柔的太子殿下一見鍾情,一顆芳心全落在了他的身上,完全沒有看到,太子殿下眼中的算計。”
“婉兒瞞著全家,時不時去跟太子私會,為了能瞞住家裡,她還讓昭昭幫忙打掩護,一來二去,太子也知道了婉兒還有個表姐,只是,他不知道昭昭長什麼樣子。後來,婉兒外出的時候不慎吃錯了東西,全身都長滿了疹子,但是為了不失去太子殿下的歡心,她竟然...”江洲痛苦的閉上雙眼,“她竟然讓昭昭假扮她,去跟太子見面!”
蔣嬌嬌幾乎猜到了故事的後續,“太子很快發現了不同,但是他沒有聲張,他更加溫柔也更加...”江洲看了一眼蔣嬌嬌,“大方!”“是的,大方,但凡昭昭看了一眼的東西,他都會買下來送給昭昭,很快盛京就傳出了流言,說太子殿下對江家嫡女情根深種,而婉兒,卻因為身上的疹子一直沒好,只能在家,每日看著昭昭和太子同進同出,看著太子比對她更加的溫柔,婉兒從太子的眼睛裡看到了她努力了許久都沒有看到的,深情。”
深情?呵~一個太子怎麼可能會這麼快陷入愛情?“儘管我們都知道,太子想要的根本就不是愛情,他要的不過是江家的支援,甚至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想好了得到江家的支援以後,該怎麼離間江家,毀了江家。某天晚上,昭昭沒有回來,那個晚上,婉兒的院子裡抬出來了一個丫鬟,整個房間的擺設在第二天全部都換了一遍,等到昭昭回來的時候,婉兒趕走了所有人,單獨見了昭昭一面,然後,昭昭就病了。”
“沒過多久,婉兒的疹子終於好了,大夫說,是她的吃食裡被人下了致敏的東西,婉兒告訴我們,是昭昭做的,可是那個時候昭昭已經病的起不來身,我們實在是拗不過婉兒,最終還是把昭昭送走了,只是那個時候,我們誰都不知道,昭昭已經身懷有孕。婉兒好了以後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她變得沉默,變得溫婉,變得...”“變得像江昭昭。”
“是!我們一開始還以為,留下的其實是昭昭,可是再三確認,留在府裡的,確實是婉兒,她只是把自己的任性收斂了起來,至少在太子面前,她就像是那個溫柔體貼的昭昭一樣,直到賜婚的聖旨下來,婉兒被抬進了太子府。她和太子也恩愛了一段時間,直到後來有一天,太子獨自來到了江府,詢問我們昭昭的事情,我們知道,他發現了,爹帶著我們跪在太子面前請罪,可太子卻說...”
江洲攥緊了拳頭,“太子說,他要昭昭做他的外室,不然就以欺君之罪廢了婉兒。我們都愣了,沒想到太子會提出來這種要求,而且那個時候,婉兒已經懷孕了,我和大哥誰都沒有領會太子的意思,但是爹,他沉浸在朝廷十幾年,只是當時慌了神,事後他把我們兄弟兩個喊到書房,那一晚,書房的燈亮了一夜,第二日,爹就上了請辭的摺子,沒想到當晚,婉兒就動了胎氣見了紅,爹怕了。”
“我們只好把昭昭的地址告訴了太子,到了昭昭家,我們看到了挺著孕肚的昭昭,爹說,一切都晚了。那以後,我們再也沒有見過昭昭,直到婉兒小產,她就像是瘋了一樣,咒罵我們為什麼要放過昭昭,咒罵昭昭勾引太子該死,咒罵昭昭和她的孩子。江家沒有辦法,只能大力支援太子,直到太子登基,我爹第一時間上了請辭的摺子,三次以後,先皇同意了。我們原以為事情到此就會結束,可是婉兒已經被日復一日的生活逼瘋了。”
“她找到昭昭,強迫昭昭生下來陛下,還來了個狸貓換太子,後來又害死了昭昭和她所有的家人,那個時候江家已經退出盛京的權力舞臺,對上婉兒我們毫無還手之力,所以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婉兒殘害江家血脈。陛下養在婉兒身邊被立為太子,婉兒那些年彷彿也釋懷了,可先皇,把昭昭的女兒也接了回去,甚至在他還是太子的時候,就瞞著婉兒把昭昭的女兒記在了婉兒的名下,婉兒明面上接受了,可是私底下,她給我們來了許多信,詛咒,責罵,哀求還有,恐嚇。”
蔣嬌嬌靜靜地聽著,江瑤講的時候,蔣嬌嬌就覺得不太對勁,現在聽了江洲的講述,終於知道這中間的不對勁在哪裡了,當時的太子,現在的先皇,能坐穩太子之位還順利登上皇位,又怎麼會是個單純的傻白甜呢?就江婉和江昭昭那點手段,在他眼裡就跟跳樑小醜一樣,他真的愛江昭昭嗎?或許曾經有過那麼一點,但是在皇位江山穩固面前,所有人都可以成為他的棋子,包括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