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碼頭區的主幹道已被黑壓壓的人群堵塞。超過千名的工人、家屬以及一些明顯神色亢奮、不像老實幹活人的熱心市民聚集在一起,他們手持棍棒、魚叉甚至是拆下來的船槳,群情激憤。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正是如同精神領袖般的巴沙爾,他今天甚至特意在破舊的外袍上別了一個粗糙的多加女神聖徽。
在他們對面,是排成緊密陣型、盾牌相連、長矛如林的城防衛隊。士兵們臉色凝重,空氣中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火藥味。負責現場指揮的督察聲嘶力竭地透過鐵皮喇叭喊話:
【所有人聽著!立刻解散!返回各自家中!理事會正在研究解決方案,任何暴力行為都將被視為對米爾塔羅斯法律的挑釁,必將受到嚴懲!】
回應他的是山呼海嘯般的怒吼和咒罵。
【草泥馬!】
【去死吧,狗腿子,叫你們主子滾出來!】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和你爺爺講話?】
迫於無奈,理事會代表蓋烏斯事務官再次出現在陣前,他身邊跟著幾名護衛,試圖做最後的努力。他的聲音透過一個簡易的擴音魔導器傳出,努力保持鎮定:
【工友們!請保持冷靜!暴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理事會願意重新開啟談判,我們可以坐下來,詳細商討一個對雙方都公平的方案!】
我和涅蘭、克萊茵依舊作為預備隊,站在後方一處地勢稍高的貨堆上。勒克萊爾少尉則緊握劍柄,站在防線中段,臉色蒼白,眼神不斷在憤怒的人群和緊張計程車兵之間切換,充滿了無力感。
巴沙爾站在人群最前方,他推開試圖保護他的人,直接面對蓋烏斯,聲音洪亮而充滿了一種表演式的悲憤,
【談判?蓋烏斯事務官,我們之前已經談過了!結果是你們毫無誠意,只想用一點點施捨來敷衍我們,繼續維持這不公的秩序!】
他猛地轉身,面向工人們,張開雙臂,
【兄弟們!看看他們!他們穿著光鮮的衣服,站在盾牌後面,用虛偽的言語試圖麻痺我們!但我們不能再上當!】
【巴沙爾!你這樣解決不了問題!強行衝擊防線是違法的!會造成流血!你難道想讓你的追隨者們受罰甚至送命嗎?】
【流血?如果鮮血能夠洗刷這座城市的罪惡,能夠喚醒女神的憐憫,能夠為我們的孩子換來一個公平的未來,那麼,我們願意流盡最後一滴血!】
他揮舞著手臂,指向衛隊,
【至於懲罰,我們每天都在承受懲罰!是飢餓的懲罰!是疾病的懲罰!是被當成牛馬的懲罰!】
衛隊隊長試圖反駁,
【巴沙爾!不要煽動!理事會從未放棄溝通……】
【溝通?】
巴沙爾厲聲打斷,臉上露出悲天憫人般的嘲諷,
【用空泛的承諾溝通?用拖延的伎倆溝通?還是用你們這些冰冷的刀劍來溝通?!】
他猛地轉身,面向人群,聲音如同佈道般高亢,
【兄弟們!唯一神在天上看著我們!她看到了我們的苦難,也看到了我們的抗爭!她絕不會庇佑那些壓迫者!我們的行動,就是踐行唯一神的意志,奪回我們應得的公平!】
【公平!踐行唯一神意志!】
人群瘋狂響應,一些狂熱的信徒甚至開始跪地祈禱,然後又紅著眼睛站起來,怒視著衛隊。
聽著巴沙爾一口一個唯一神,將那套令我作嘔的教義與工人的苦難捆綁在一起,成為煽動暴力的工具,我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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