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
她想起了那個男孩在工坊裡,認真地向她解釋那些異界武器的原理,教她如何用魔力造各種槍支。她當時更多是覺得新奇,並未真正意識到其中的恐怖。
她全部的精神力在這一瞬都集中起來,構築著她最熟悉的通用機槍。結構、原理、供彈方式、那恐怖的射速……42!
魔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抽取、凝聚、構築!
【嘿,這小妞嚇傻了?】
一個傭兵笑著伸手過來。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莉西婭肩膀的瞬間——
一挺造型猙獰、帶著方形彈箱和粗長槍管的金屬造物,憑空出現在莉西婭手中!那冰冷的觸感,沉重得讓她幾乎脫手。
傭兵們愣住了。
莉西婭猛地睜開眼,那雙原本清澈善良的藍色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決絕和一絲被恐懼催生出的瘋狂。她按照雷德爾教過的姿勢,用風魔法穩住沉重的槍身,手指扣住了那冰冷的扳機。
【滋——————!!!】
不同於這個世界任何弓弩或魔法的、如同撕裂布匹般刺耳恐怖的咆哮聲,驟然響起!42槍口噴吐出近半米長的熾熱火舌!
7.92毫米的金屬彈雨,如同死神的鐮刀,以每分鐘超過1200發的駭人射速,呈扇形向前方掃射!
最前面的幾個傭兵甚至連慘叫都沒能發出,身體就被狂暴的彈流瞬間撕碎!血肉橫飛!後面的傭兵驚恐地想要躲避或舉盾,但木盾和皮甲在如此密集的鋼芯彈頭面前如同紙糊一般!子彈穿透人體,帶出一蓬蓬血霧,繼續向後肆虐!
慘叫聲、咒罵聲、子彈撞擊岩石和泥土的噗噗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地獄交響樂。
莉西婭死死扣著扳機,手臂被巨大的後坐力震得發麻,幾乎失去知覺。她看著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傭兵在金屬風暴中如同麥稈般倒下。
鬆開扳機,那恐怖的咆哮聲戛然而止。看著鮮血、腦漿和碎肉塗滿草地,聞著空氣中濃重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嘔——!】
強烈的生理不適瞬間沖垮了緊繃的神經。她跪倒在地,劇烈地乾嘔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身體因為恐懼和噁心而劇烈顫抖。
短短幾秒,周圍已經沒有一個站著的傭兵。殘肢斷臂和各類服飾碎片散佈四處,鮮血染紅了大地。
活下來了……
她掙扎著爬起來,不敢再看那片修羅場,42在引導下回收為魔力。她踉踉蹌蹌地,向著與馬車相反、看似更荒僻的丘陵深處,慌不擇路地跑去。
冰冷的露水浸溼了單薄的鞋襪,荊棘劃破了昂貴的絲絨裙襬,露出底下劃傷的小腿。莉西婭在昏暗的、越來越難以辨認方向的林地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跑著,直到肺部像燃燒般疼痛,才不得不靠在一棵粗糙的樹幹上喘息。
天色漸漸暗沉下來,林間的光線被扭曲的枝椏切割得支離破碎,陰影彷彿活物般蠕動。寒冷、飢餓、以及白日那場血腥屠殺帶來的強烈感官刺激和後怕,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她蜷縮起來,抱住冰冷的膝蓋,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壓抑的嗚咽在寂靜的森林裡顯得格外無助。
【你是對的,雷德爾,你是對的……】
【你真是……什麼都知道呢——】
這個時候雷德爾會怎麼做?一個危險的想法竄進了莉西婭的腦海,是啊……雷德爾會怎麼做呢?
望向這片黑暗森林,哭聲漸漸止住。莉西婭用髒兮兮的袖子用力擦去眼淚和臉上的血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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