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情況如何?】
我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外面黑壓壓的人群和緊繃計程車兵防線,
勒克萊爾嘆了口氣,眉頭緊鎖,
【很糟糕。工人們的要求並非完全無理,物價上漲,他們的日子確實不好過。但這種方式……阻塞港口,影響貿易,是違法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面帶焦慮或憤怒的工人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們都是米爾塔羅斯的子民,軍隊的職責是保護他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盾牌和長矛對著他們。】
我看了他一眼,這個軍官的想法倒是有些意思。
【保護他們,也包括保護城市的秩序和大多數人的正常生活不被他們破壞。你覺得用愛和道理能讓他們放下標語,回到工作崗位嗎?】
【這……可是他們要求提高工錢並不過分,碼頭的工作又累又危險,理事會和商會又一直壓榨他們……】
【那你認為,怎樣的工錢才算公平?由誰來定義這個公平?是你?是我?還是他們?】
我指了指激動的人群,
【用你個人的道德觀去裁定世界的執行規則,中尉,這恐怕是一種傲慢吧。】
【我不認為這是傲慢!總該嘗試溝通!找出問題的根源,他們也不是不懂道理……】
【當你的道理無法帶來他們需要的麵包時,所謂的溝通就是廢話。你覺得他們聚集在這裡,是來聽你講大道理的嗎?他們需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利益。而你,或者你代表的理事會,現在能給嗎?】
【我不是在否定同情心,中尉。我只是在告訴你,站在你這個位置,感情用事是最大的不負責。你的職責是執行命令,維持秩序。至於如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那是理事會和商會的事情,不是你我該操心的。
【用自己有限的道德認知去認識世界,並試圖按此分配正義或邪惡,這本身就是一種傲慢。本質上是強者對弱者的一種施捨,而當你的力量不足以支撐你的道德時,這種施捨只會帶來更大的混亂。】
勒克萊爾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面,又看了看我毫無波瀾的臉,最終只是頹然地嘆了口氣,
【您說的可能是對的,雷德爾先生,但我只是……只是不希望看到流血。】
【沒人希望。】
【所以,做好你分內的事,穩住防線,給上面談判爭取時間。這就是你現在能做的,最‘庇護’他們的方式。】
我們之間的觀點截然不同,但出乎意料的是,這次思維碰撞並沒有引發敵意。勒克萊爾雖然不認同我的冷酷現實,但似乎也能理解我話中部分的邏輯。
而我雖然覺得他天真,卻也欣賞他身上那種未被完全磨滅的理想主義光芒。在這種沒有直接利益衝突的背景下,我們反而能進行一種相對坦誠的交流。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局勢在勒克萊爾等基層軍官的努力下,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士兵們堅守防線,阻止人群衝擊,但也儘量避免過度刺激。
偶爾有小規模的推搡和口角,但都被及時壓制下去。碼頭工人們雖然情緒激動,但在組織者的約束下,也尚未演變成徹底的暴亂。
我作為“總預備隊”,始終沒有出手的必要。大部分時間,我只是靜靜地觀察著,看著勒克萊爾在其中奔走、勸說、調解,看著他額頭沁出汗水,制服沾染塵土,卻依舊努力維持著那份在他看來至關重要的底線。
傍晚時分,在理事會派出代表承諾就薪酬問題進行談判後,聚集的人群才開始在組織者的引導下緩緩散去。碼頭區雖然一片狼藉,但總算避免了血流成河的慘劇。
勒克萊爾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指揮點,看到依舊氣定神閒的我,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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