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扎比的駕駛艙裡只有引擎的蜂鳴和氣流掠過裝甲的嘶嘶聲。主螢幕上的地形圖不斷重新整理,德拉諾的座標點越來越近。
旁邊的副屏上顯示著背上的涅蘭緊緊扒著外殼的稜角,而克萊茵正百無聊賴地用手指繞著自己淡藍色的長髮玩,龍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拍打著沙扎比的外殼。
很顯然超音速的風壓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麼感覺。
【所以說,吾等就這麼衝過去?】
【連對面到底有多少人、什麼配置都不完全清楚?汝這作風,可比吾當年還要莽撞幾分。】
【艾承乾的情報只說了教會和王國的聯合部隊已逼近德拉諾。具體規模、構成,她也沒拿到細節。】
我盯著前方逐漸放大的海岸線輪廓,
【那還不是因為汝那個命定之人搞出來的動靜太大。】
克萊茵撇撇嘴,語氣裡倒是沒什麼責怪,反而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致,
【單方面宣佈獨立,還把帝國扯進來當幌子……吾喜歡,夠膽色。】
我沒接話。莉西婭的膽色我從不懷疑,在威爾海姆時她就敢偷偷用我的圖紙造槍出去打靶。但現在這=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在火山口跳舞。
她到底怎麼在兩年多的時間裡,從一個逃亡貴族小姐,變成能掌控一座港口、還敢跟王國教會正面叫板的人?
這中間有多少次險死還生,多少回不得不做的冷酷抉擇?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現在就在前面那座城市裡,而敵人已經兵臨城下。
沙扎比掠過一艘帆船,海波飛速後退。
視野盡頭,德拉諾港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然後,我看到了城牆,以及城牆外那片湧動的顏色。
不是旗幟的顏色,是塵土、金屬反光和某種更厚重的東西混合在一起,形成的壓迫性的暗紅。
距離還遠,聽不見聲音,但那股肅殺的氣息,隔著幾十公里和駕駛艙的合成材料都能隱約感覺到。
【嚯,排場不小。】
克萊茵也坐直了身體,龍瞳微微收縮,
【人類的軍隊,還有幾個特別扎眼的。火氣旺得隔這麼遠都能聞到。】
她指的是那個紅頭髮的?
我的目光掃過螢幕上的光學放大影像,城牆外有三個身影脫離了大部隊,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其中一個,背後那把誇張的巨劍,隔著這麼遠都能感受到某種灼熱感。
【涅蘭,報告地面情況。】
【三個領頭的,速度很快,不是尋常騎士。城牆上的守衛……士氣很低。有煙火,東邊城牆似乎破損了。空中……有東西在掉下來。】
掉下來?我調整光學鏡頭的焦距,捕捉到天空中幾個拖著黑煙下墜的小點。是飛機?AU-1?被擊落的?看來制空權已經丟了。
心往下沉了一分。德拉諾的抵抗比預想的更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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