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最虔誠的園丁,默默播撒著她的“種子”,然後滿懷期待地躲藏起來,觀察“花園”的變化。
起初,變化是微妙且看似“積極”的。
那個嘔吐的孩子喝了混入“甘露”的水後,高燒退了,但身上開始長出不易察覺的、顏色略深的斑塊,精力變得異常旺盛,甚至有些躁動,卻不再喊疼。
那個腹痛的婦人吃下含有“內臟泥丸”的稀粥後,劇痛緩解了,腹部的隆起似乎軟化了一些,但她開始散發出一種類似發酵水果的甜味,並且對陽光產生厭惡,總想待在陰暗角落。
那個手上潰爛的男人,用伊娃放在門口的“苔蘚”敷了傷口,潰爛果然停止擴散,甚至邊緣開始癒合,但新生的皮膚卻是怪異的、缺乏彈性的灰白色,像老樹皮,並且對汙垢和蟲蟻有了異常的吸引力。
村民們先是驚訝於病痛的緩解,甚至有人稱這是“山林的恩賜”。
但很快,這些“康復者”身上出現的異常,以及他們開始表現出的、與以往不同的習性:嗜好腐敗食物、不避汙穢、對疼痛麻木、身上常帶有甜膩氣息,引起了其他村民的懷疑和恐懼。
更糟糕的是,接觸過這些“康復者”或其分泌物的人,也開始出現輕微但頑固的不適:低燒不退、皮膚出現微小疹子或增生、對某些氣味尤其是清新花草味產生反感。
恐慌開始蔓延。
村裡的草藥師束手無策,兼管祭祀和簡單驅邪的老婦人宣稱這是“汙穢之靈”帶來的詛咒。
人們開始追溯源頭,很快,那個最先“好轉”的老人窩棚外留下的、不同於人類孩童的泥濘腳印,以及不止一個人在夜晚瞥見的、在陰影中移動的矮小詭異身影,成為了懷疑的焦點。
衝突在一個陰雨綿綿的早晨爆發。
一個“康復者”家庭的孩子,身上長滿了灰綠色斑塊,卻力大無窮且行為狂躁,在爭執中失手推倒並打傷了一個健康的同齡人。
受傷孩子的家人怒火中燒,聯合其他恐懼的村民,手持草叉、柴刀和火把,包圍了那個“康復者”家庭,要求他們將“被詛咒的孩子”交出來燒死,以淨化村落。
吵鬧、哭喊、咒罵聲打破了雨日的沉悶。
伊娃躲在村外一棵老樹後,困惑地看著這一切。她不明白,為什麼她“幫助”了那些人,減輕了他們的痛苦,讓他們變得更“堅韌”,反而引發了衝突?
那些村民臉上的憤怒和恐懼,她無法理解。她只看到,她精心照料的“花園”裡,不同“植株”之間發生了不愉快的摩擦。
她想調解。
她覺得,或許是因為她的“賜福”還不夠均勻?
也許大家都需要接受這份“安寧”,就不會爭吵了?
於是,她做了一件在她看來無比“善良”,卻在村民眼中如同惡魔降臨的事情。
她捧著一大把自己連夜用腐爛果實、雨水、泥土以及她的大量粘液混合熬煮的、濃稠如泥漿的“賜福之湯”,蹣跚著走進了村子,走向衝突的中心。雨水打在她褐黑色的甲殼上,順流而下,與手中陶碗裡散發濃烈甜腥氣的泥湯混在一起。
【安靜……】
她用生澀的、帶著泥沼迴響般的聲音試圖開口,這是她第一次嘗試模仿人類的語言。
【不要……打架。】
【喝下……這個。】
【痛苦……會走。】
【大家……一起……變得……美麗……像腐爛的桃子……像溫暖的泥巴……】
】……起一在家大和會……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