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東北角一段被泥漿持續腐蝕、又被信徒和孢子從外部破壞的圍牆,在一聲悶響中向內坍塌了。
一個寬約三丈的缺口暴露出來。
缺口外,不再是零散的信徒。翻滾的、冒著氣泡的“納垢濃湯”如同蓄勢待發的潮水,已經逼近到不足五十步。
濃湯表面,漂浮著各種令人作嘔的殘骸和增生體。數十名信徒簇擁在濃湯邊緣,他們身後,濃湯之中,緩緩站起幾個更加龐大的、由泥漿、菌類和融合了多具人體殘骸構成的“巨像”。
這些巨像動作緩慢,但勢大力沉。
【堵住缺口!長矛手列陣!】
【弩炮瞄準那些大的!】
羅蘭身先士卒,帶著最精銳的潰兵和部分勇敢的民兵,衝向缺口。
他知道,這是生死存亡的時刻。
戰鬥在缺口處瞬間白熱化。
長矛手們結陣死死頂住洶湧而來的信徒。
這些信徒力量不小,且不畏傷痛,只有徹底破壞頭部或軀幹核心才能讓他們停止活動。
濃湯不斷湧來,試圖淹沒缺口。
弩炮和投石機集中火力轟擊“巨像”,雖然能打碎它們部分軀體,但濃湯很快又為它們補充“材料”。
羅蘭揮舞著長劍,斬斷了一個試圖抓住民兵胳膊的信徒的手臂,反手刺穿了另一個信徒的頭顱。
他的盔甲上沾滿了粘稠噁心的液體。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信徒的哼唱,也不是戰鬥的吶喊,而是一個清晰的、帶著孩童般天真與困惑的女聲,彷彿直接在他耳邊響起:
【為什麼……要這麼用力地抵抗呢?】
【你們……看起來很疼,很累。】
羅蘭猛地轉頭,卻看不到聲音的來源。
但他能感覺到,一股龐大而凝滯的“意志”,正透過翻湧的濃湯,籠罩著這片區域。
【看看他們,】
那聲音繼續,指向那些被殺死或傷殘的信徒,
【他們不疼了。】
【他們很安寧。】
【他們……是花園的一部分。】
【你們也可以。】
【放下那些尖尖的東西,走進湯裡……溫暖的,安心的……所有痛苦,所有恐懼,都會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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