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攻擊似乎“激怒”了這片領域本身。
更多的濃湯池開始沸騰,更多、更大的淤泥與腐敗物聚合體,有的形如多足巨獸,有的像揮舞觸手的肉山,從湯中站起,朝著天空中的艦隊揮舞它們沉重的肢體,雖然夠不到,但它們開始從“身體”上噴射出大團大團粘稠的、拖著孢子的“膿液彈”。
這些膿液彈速度不算快,但數量眾多,覆蓋面廣。
噗!噗!噗!
幾團膿液彈砸在“鐮刀”號的側舷裝甲和一座40炮位上。
粘稠的、具有強腐蝕性和汙染性的液體立刻附著上去,滋滋作響,金屬裝甲板迅速出現凹痕和變色,更可怕的是,其中蘊含的活性孢子和腐敗菌絲開始瘋狂增生,堵塞炮管,侵蝕機械結構,甚至試圖向甲板縫隙和通風口鑽去。
被濺射到的水兵慘叫著倒地,防護服和皮膚被快速腐蝕,傷口處迅速發生詭異的潰爛和增生。
【小心那些粘液團!高射炮攔截!快!】
20機炮奮力掃射,在空中打爆不少膿液彈,但仍有漏網之魚。
【報告!左舷三號引擎艙外壁附著大量腐蝕性粘液和菌類,轉速下降!】
【二號炮塔轉動機構被菌絲堵塞!】
與此同時,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腐敗氣息濃度陡然飆升,並且似乎混合了某種精神干擾的成分。
一些靠近開放炮位或吸入過多汙染空氣計程車兵,開始感到劇烈的頭痛、幻覺,眼前出現扭曲蠕動的景象,耳邊似乎有溫柔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呢喃聲在迴響:
【累了就下來吧……鋼鐵也會生鏽……歸於泥土……歸於永恆的安寧……】
“堅盾”號的一門20機炮突然停止了射擊,炮手丟下武器,搖搖晃晃地走向船舷,眼神空洞,口中唸唸有詞:
【慈母……呼喚……溫暖……】
旁邊的軍士長眼疾手快將他撲倒,拖離邊緣。
【是精神汙染!非必要崗位人員撤回密閉艙室!佩戴高階過濾面罩!】
艦長們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不僅僅是物理攻擊,更是對裝備、環境和人員身心的全方位侵蝕。
“鐵砧”號艦長臉色鐵青。
常規武器效果甚微,敵人的本質超乎理解,己方卻暴露在持續的環境傷害和精神干擾下。
【所有戰艦,保持機動,脫離接觸!爬升至安全高度!準備使用燃燒彈和魔力震盪彈!再次向基地傳送緊急求援和敵情詳報,威脅……定為‘未知生態汙染’!】
三艘驅逐艦開足馬力,邊用剩餘火力阻擊下方不斷冒出的增生體和飛來的膿液彈,邊艱難地向高空爬升,試圖脫離這片恐怖的腐敗領域。
然而,他們低估了伊娃主體的“關注”和這片被其意志浸透的領域的“挽留”能力。
就在艦隊即將爬升到足夠高度、準備轉向逃離時,下方最大的那片濃湯池中心,猛地隆起一個巨大的、由無數腐敗物質、菌瘤和閃爍的結晶構成的“山丘”。
山丘頂端,一個矮小的、覆蓋著褐黑色甲殼的身影,清晰可見。
伊娃抬起了頭,用她那渾濁的土黃色眼睛,“望”向了空中這三隻試圖逃離的“鐵鳥”。
她能感覺到它們散發的“秩序”、“金屬”、“火焰”和“抗拒”的氣息,與她的庭院格格不入。它們還傷害了她的“孩子”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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