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的沉默在餐廳裡瀰漫。
他湛藍的眼睛透過半月形眼鏡,望著伊莎,彷彿要穿透那副蒼白皮囊,看清其中糾纏的所有秘密。
如果伊莎·希爾確實如她所說能為西弗勒斯創造出隔絕黑魔標記感應的鍊金物品,那說明她找尋伏地魔的進度可能遠超預期,可是一個富有的、身負詛咒的年輕家主為什麼要尋找伏地魔呢?
為了獲得力量?不,她的瞬發魔法極其強大幾乎沒有凝滯,也沒有魔力枯竭的情況。
為了獲得永生?那她為什麼不選擇鍊金術裡的魔法石或者其他更穩妥的辦法?
難道只有伏地魔才能提供的關於“存在”本身的答案?
還是說,希爾家族的詛咒,與伏地魔的“不死”,本身就同源?
這些念頭在鄧布利多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但他面上只是微微頷首,將探究深深藏起。
在棋盤明朗之前,他樂於先觀看棋子的自動走向。
“一個‘刀鞘’……如果真能實現,那將是了不起的成就,伊莎小姐。”鄧布利多溫和地說,目光轉向斯內普,帶著無聲的詢問。
斯內普的下頜線依舊緊繃。
他厭惡這種被當作問題本身、同時又成為解決方案一部分的感覺。
伊莎那句“自願成為利刃”精準地刺中了他最不願面對的核心,而“刀鞘”的提議,更像是一種他尚未準備好接受的、過分的靠近。
“在討論如何‘保護’利刃之前,”斯內普黑色的眼睛轉向伊莎,帶著審視,“或許我們該先了解‘製作者’本身的瑕疵。你的血液,還有頭髮、這些詛咒的最直接載體。我需要樣本進行分析。”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態不容拒絕,彷彿在索要一份理所當然的‘報酬’。
空氣瞬間凝滯,這個要求堪稱冒犯且極具侵入性,雲煙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連鄧布利多都微微蹙眉準備出言緩和。
然而,伊莎只是平靜地回望著斯內普,灰眸中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慍怒,只有一種瞭然,彷彿早已預料到他會如此。
“斯內普先生,我理解您對未知魔法的研究熱忱。但血液與頭髮……”伊莎低低的咳嗽了兩聲,她的身體隨著嗆咳輕輕晃動、單薄而脆弱,“畢竟,孩子的童話書裡都寫著,不要輕易交出你的頭髮和血液。”
她微微偏頭,對著空氣說了什麼。家養小精靈克利片刻後抱著一摞厚重的、以某種暗色皮革包裹的典籍和一疊陳舊的手抄卷軸,恭敬且慎重地放在斯內普旁邊的空椅上。
“這些是希爾家族歷代對詛咒的研究記錄,以及關於各類黑魔法印記隔絕理論的文獻綜述。”伊莎的語氣冷靜,“它們包含了所有能想象到的、以及無法想象的檢測資料和理論推演。或許,它們能暫時滿足您‘純粹學術上的好奇’。”
被拒絕是斯內普預料之中的結果之一。
真正讓他內心掀起波瀾的,是她這份早有準備的“替代品”。
伊莎·希爾看穿了他的意圖,並用一個他無法拒絕的、更穩妥的方式回應了他。
這種被精準預判和“饋贈”的感覺,讓他感到一種資訊不對等的、熟悉的煩躁。
更令他惱火的是,伊莎·希爾似乎總能繞過他精心佈設的語言陷阱,直抵問題的核心,這讓他作為審訊者和合作者的雙重優勢蕩然無存。
伊莎睫毛微微垂下,再抬起時灰眸已染上淺金:“如果您的研究到了必須使用血液和頭髮的階段,那我可以到您身邊配合,只是我也需要當面看著這些被銷燬。”
她這句話反而讓斯內普有些意外。
對方願意配合?斯內普本以為會遭遇更多的推脫和試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