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斯內普的聲音傳來:
“一直如此。”
乾脆,利落,不留任何幻想的餘地。
伊莎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家裡有個跟布萊奇差不多大的妹妹,這讓某種保護的本能在她胸中翻湧。
一位教授,怎麼可以用如此冰冷的話語,去澆滅一個孩子心裡最後那點對世界可能變好的期待?
她看著布萊奇僵在門把上的手,看著他將門關上,然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下去,最終蜷縮在昏暗走廊的角落裡。
過高的個子此刻成了負擔,長手長腳無處安放,勉強收攏的姿勢顯得笨拙而侷促。
伊莎立即將時間線拉到現在,畫面顯示,布萊奇在半小時前已經回到了斯萊特林宿舍。
她關閉了光幕。
房間裡重新暗下來,只有窗外的星光和遠處走廊的燈火提供微弱的光源。
伊莎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近乎譏諷地想:斯內普那張嘴到現在還沒把他自己毒死,可見他確實是個出類拔萃的魔藥師。
但布萊奇……那孩子蜷縮在走廊角落的畫面揮之不去。
伊莎在那些破碎的記憶裡找到非洲那座總是充滿陽光的庭院。
她最好的朋友、希爾家上任家主,那位永遠帶著溫和笑意的女子曾坐在藤編的搖椅裡,問她:
“小伊莎,你說,勇士為什麼要去救公主呢?他明明沒有見過公主。”
年幼的伊莎不假思索:“因為正義呀。巨龍不能搶奪公主,公主沒有答應和巨龍回家。”
“那你覺得,最後公主應該嫁給勇士嗎?”
小伊莎想了想,很認真地說:“如果公主願意的話。但是……”她皺了皺小鼻子,“她也只是公主啊。”
上任家主發出笑聲道:“是啊,她也只是公主。有時候我在想,也許公主並不需要被拯救,她需要的只是一把能自己開啟籠子的鑰匙。而勇士也許他尋找的從來都不是公主,而是一個證明自己是‘勇士’的理由。”
伊莎睜開眼,她想起剛才監控里布萊奇的樣子,那不是一個等待被拯救的“公主”。
那是一個剛剛發現世界並不如想象中美好的孩子,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這份殘酷的認知。
而斯內普……他憑什麼就能如此篤定地宣判“一直如此”?
伊莎皺緊了眉,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裡煩躁地走了兩圈。
那些關於蜘蛛尾巷的記憶碎片再次試圖浮現,帶來一陣反胃般的牴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