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魔藥辦公室的門,在伊莎面前無聲滑開。
斯內普正背對著門口,在操作檯前處理著一批非洲蛇毒腺。
聽到動靜,他甚至連頭都未回,“希望你的到來,能配得上我被迫中斷的萃取工序,希爾。”
伊莎沒有理會他慣常的諷刺開場白。
她徑直走到操作檯側方,確保斯內普能用餘光瞥見自己,“我發現了持續針對你的黑魔法惡作劇,源頭是赫奇帕奇的卡貝爾。”
斯內普研磨毒腺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只是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所以?霍格沃茨每天都有蠢貨試圖用他們貧瘠的想象力給我製造‘驚喜’。如果你只是來通知我注意腳下可能突然出現的鼻涕蟲黏液,那麼你可以走了。”
“不。”伊莎向前半步,指尖輕輕點在臺面上,“問題在於他行為異常,以及……這些行為對我體內默默然造成的持續性干擾。”
斯內普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所以,”斯內普一邊擦拭手指一邊慢慢地說,“你的‘穩定’受到了威脅。這才是你出現在這裡的真正原因。”
“這是原因之一。”伊莎瞥了一眼魔藥大師骨節分明的手,坦然承認,“另一部分原因是,我認為卡貝爾的狀態不正常。我需要近距離接觸他,用我的方式探查他身上是否附著或隱藏了其他東西。”
伊莎稍作停頓,灰眸直視對方的黑眸,“默默然對黑魔法很敏感。我可以利用這一點。”
空氣凝固了幾秒。只有壁爐火焰噼啪作響。
“你的‘計劃’,”斯內普挑挑眉,將手上的擦拭物扔掉,“總是如此直接且不計後果。闖進一個學生的思想,或者用你體內那點不穩定的危險物質去‘感知’?真是富有希爾家族特色的‘謹慎’。”
“這是目前最高效的方法。”伊莎不為所動,目光掠過他緊抿的唇線,“我來告知你,是因為你是潛在受害者,也是目前唯一瞭解我體內‘不穩定因素’具體情況的人。如果你反對,我需要重新評估風險與方案。如果你不反對,”
伊莎從隨身攜帶的小袋中,取出幾株胡安寄過來的用魔法儲存的、泛著幽微磷光的靈芝狀真菌,輕輕放在操作檯一角空處,“這些作為……資訊共享的一部分。”
“賄賂或者補償?”斯內普的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多麼感人的考量。我是不是該為此……‘感激涕零’?”
“我只是陳述事實和行動邏輯。”伊莎微微偏頭,
斯內普的目光掃過那幾株詭異的真菌,又抬起眼,落在伊莎毫無波瀾的臉上。
她總是這樣,丟擲驚人之舉或危險提議時,神情平靜卻又能精準地給出一點看似無關、實則可能很有用的“補償”或“交換”。
莉莉永遠不會這樣,不,他身邊的人都不會這樣。
全盤托出計劃,遞上未經檢驗的古怪材料,將算計與坦誠以一種令人氣悶的方式混合在一起。
“……隨你便。”斯內普最終硬邦邦地說,他正準備重新轉身面向那些毒腺。
“我需要你。”伊莎的話讓斯內普身形一滯。
伊莎似乎沒意識到這話的歧義,或是根本不在意,只是平靜地補充道:“我的身體目前狀態穩定,但單獨用默默然試探一個可能接觸黑魔法的學生,風險不可控。我需要一位能在魔力失控時立即干預的魔藥大師在場。圖書室是個合適的地點。”
“你能控制它嗎?”斯內普靠在那張操作檯上,微微躬身雙手搭在操作檯上。
“所以需要你在場。”伊莎的回答簡潔明瞭。
兩人都心照不宣地繞開了那個更深層的原因“魔力共振”所帶來的、無法言明的感知橋樑。
斯內普沉默著,目光從她泛紅的耳廓移開,最終,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