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重新陷入昏迷之後,雲陽和西弗勒斯確認他已經脫離最危險的階段,眾人將他安置在莊園外圍一間閒置的僕人房裡。
那裡距離主建築有一定距離,且緊鄰老諾特的住處,便於統一看護與觀察。
艾莉西亞和西奧多早已抱著新生的小鳳凰去了莊園後院的陽光房,那裡溫暖明亮,適合雛鳥成長。
而真正需要面對那沉重秘密的人們,此刻則聚集在莊園四樓的會議室裡。
長桌邊依次坐著雲陽、雲煙、雷文娜、野格、胡安、西弗勒斯,以及主位的伊莎與阿不思。
“魂器。”
伊莎的指尖輕輕點著桌面,灰色的眼眸望向長桌另一端的阿不思。“那是什麼?”
除了阿不思,以及隱約有所猜測的西弗勒斯,其餘幾人對這個詞都全然陌生。
雲煙緩緩吐出一縷青煙,煙霧在燈光下盤旋上升;胡安微微歪頭,耳畔的羽毛飾品隨之輕晃;雷文娜與野格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坐直了身體。
阿不思緩緩靠向椅背,雙手在身前交握,指尖無意識地相互摩挲著。
“那是一種……”他停頓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古老、最邪惡的黑魔法造物。”
“製造者需要透過謀殺,”阿不思繼續說“主動的、帶著明確惡意的謀殺,來撕裂自己的靈魂。將撕裂出的靈魂碎片,封入一個物體中。這個物體,便是魂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確保每個人都理解了這基礎的、卻令人不寒而慄的定義。
“也就是說,”雲煙輕輕叩了叩手中的煙桿,青灰色的煙霧在她指間繚繞,“完成這個的第一步,需要先享受殺人的樂趣?”
她用的是疑問句,但語氣裡已經有了答案。
“的確如此。”阿不思點頭,銀白色的長鬚隨著動作微微晃動,“不是自衛,不是不得已,而是純粹的、以分裂靈魂為目的的謀殺。每一次製造魂器,都是一次主動選擇的墮落。”
雷文娜皺起眉,手指無意識地撫過面前羊皮紙的邊緣:“是任何東西都可以作為魂器嗎?”
“理論上,是的。”阿不思說,“但以我對湯姆的瞭解,他會選擇那些對他有特殊意義的物品。榮耀的紀念,珍貴的收藏,或許還有帶有歷史意義的魔法器物。”他輕輕嘆了口氣,“目前只知道他製作了不止一個魂器,而他重視‘有意義的東西’這既是線索,也是難題。”
“聽起來很不好找。”胡安輕聲說,淺棕色的眼睛裡沒有了平日的光芒。他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如果可以是任何東西,藏在任何地方……”
西弗勒斯垂著眼眸,黑袍下的手指微微收攏。
他想起了那雙猩紅的眼睛,想起了那些集會中瀰漫的、近乎癲狂的崇拜與恐懼,想起了鑽心咒落下時施咒者臉上扭曲的快意。
“沒有代價嗎?”野格有些疑惑的問。
“他的靈魂會逐漸腐爛。”阿不思繼續道,每個字都像敲在人心上,“同理心、愛的能力、悔恨的感知……這些人之所以為人的部分,會一點點喪失。最終,他將淪為某種……擁有強大力量卻毫無人性的怪物。”
話音落下的瞬間,會議室裡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然後,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希爾家族的三位成員雷文娜、野格,以及坐在伊莎身側的雲陽都將目光投向了長桌主位上的伊莎。
西弗勒斯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細節。
他抬起眼,黑色的眼眸在伊莎平靜的側臉和阿不思凝重的表情之間移動。
“這聽起來……”雲陽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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