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思·鄧布利多想過許多種伊莎和西弗勒斯一同前來可能帶來的訊息:或許是關於魔力共振的新發現,或許是後續行動的安排,甚至是一些意想不到的離奇線索。
但無論如何,他的設想裡,絕不包含眼前這種景象。
以至於當辦公室的門開啟,兩人一“影”前後走進來時,老人罕見地停頓了剝糖紙的動作。
他甚至用力眨了眨眼睛,才確信自己看到的並非某種過於逼真的幻覺。
伊莎·希爾在他的示意下,在書桌對面的扶手椅中坐下。
她臉色雖然蒼白,但神色平靜,脊背挺直,看起來至少身體上的危機已經過去。
那問題顯然出在她身後,或者更準確地說,出在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頭頂。
那團本該與她形影不離、甚至不久前才吞噬了伏地魔靈魂碎片的默默然,此刻“趴”在西弗勒斯的黑髮上。
它微微蠕動,偶爾延伸出幾縷稀薄的霧絲,彷彿在西弗勒斯身上嗅探著什麼,又像是在吸食某種看不見的東西。
而西弗勒斯·斯內普,那張慣常蒼白的臉上此刻籠罩著一層陰雲,那雙黑色的眼眸裡翻湧著純粹的厭煩。
“哦……”阿不思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慢條斯理地將那顆來自瓦加度、有著奇異果香的糖塊放入口中,讓清甜在舌尖化開,目光掃過桌上艾莉西亞贈送的、會變大變小的水晶小熊糖罐,最終落回兩位訪客身上。
“或許,”阿不思溫和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你們應該解釋一下現在這個有趣的意外?”
這句話似乎吸引了某個“小東西”的注意。
一直專注於西弗勒斯頭頂的默默然,忽然停止了細微的蠕動,轉向了阿不思·鄧布利多。
它似乎猶豫了片刻(如果一團霧能夠猶豫的話),然後毫不猶豫地捨棄了西弗勒斯,輕盈地(如果一團霧可以用輕盈形容)朝著阿不思的方向飄去。
它在阿不思肩頭盤旋了一小圈,霧狀的邊緣輕輕拂過老人銀白色的鬚髮,彷彿在比較、權衡著什麼。
最終,它做出了選擇,心滿意足地“趴”在了鄧布利多那件佈滿星辰刺繡的巫師長袍肩部,再次開始了那種規律的、細微的“吸食”動作。
這一次,物件換成了霍格沃茨的校長。
整個校長室陷入了短暫的、近乎滑稽的沉默。
西弗勒斯臉色絲毫未見好轉,反而更陰沉了幾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團“叛變”的黑暗,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彷彿在認真考慮用哪種魔藥能把它徹底蒸發,一勞永逸。
伊莎看著自己那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半身”,嘴角難以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情況、有些複雜。”她終於開口,“在我先前完全失控的狀態下,西弗勒斯進行了緊急干預。為了穩定我的核心魔力,他用一種非常規的方法、基於某些古老典籍的啟發,暫時將默默然從我體內引導、分離了出來。”
她停頓了一下,灰色眼眸望向阿不思肩頭那團似乎很享受新位置的默默然:
“目前,我的身體狀態基本穩定下來了,契約的反噬也被壓制在可控範圍內。但問題是,”
她攤了攤手,做了一個罕見的、略帶挫敗感的姿勢:“默默然暫時無法收回。它似乎……變成了某種半獨立的存在。這種情況,您以前可曾聽過或遇到過呢?”
阿不思微微偏頭,他的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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