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我只是想說,你值得更對等的付出,而非被一段意外的聯結所捆綁或影響。”
“值得?”西弗勒斯譏誚地重複這兩個字,同時向前逼近了半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他身上那種混合著苦艾、魔藥與冰冷夜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西弗勒斯緊緊盯著她那雙試圖保持平靜的灰色眼瞳,一字一句的問:
“你憑什麼判斷我‘值得’什麼?伊莎·希爾,你用什麼標準來衡量?用你那套理性至上的邏輯,還是用你‘更好人生’的某種標準?”
他沒有給伊莎喘息和思考的時間,步步緊逼,聲音壓得更低:“你說聯結會干擾判斷?那你現在的‘愧疚’和‘擔憂’,又算什麼?這是聯結影響你的嗎?”
他看著伊莎因他的話而更加蒼白的臉,看著伊莎瞳孔深處不易察覺的顫動,一種混合著痛楚與某種奇異興奮的情緒裹挾住了他。
他再次向前傾身,他在伊莎耳邊,用幾乎只有氣聲的音量說:
“你怕的從來就不是聯結本身,你怕的是你自己。你怕你自己也在這該死的聯結裡,動了不該動、也不願承認的心思。對嗎?”
西弗勒斯得逞地、或者說,絕望地看著伊莎的瞳孔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驟然收縮。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轉瞬即逝的弧度。
那是看穿偽裝後冰冷的快意,更是洞悉彼此處境後,同病相憐的自嘲。
此刻,他們近得不可思議。近到他只需再向前傾身,伸出手臂,就能將她完全擁入懷中。或者,徹底推入懸崖。
而伊莎,沒有後退。
甚至沒有因為他身上驟然爆發的、幾乎帶著毀滅意味的壓迫感,流露出任何防禦或反擊的意圖。她只是站在那裡,僵立在原地。
西弗勒斯沒有給她整理和逃避的時間。
他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不再掩飾其中翻湧的、近乎灼熱的情緒:“回答我。你在害怕什麼?你害怕的是聯結會變成弱點,還是害怕……我從這份聯結裡,早就看出的東西?”
伊莎的身體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小步,試圖拉開這令人窒息的距離。
然而,她的手腕被一隻冰涼而有力的手死死攥住。
西弗勒斯一把將她拉回,甚至比之前更近。
他低頭凝視著伊莎終於被迫抬起的臉,目光灼灼:
“你在逃避什麼? 在明知聯結有利有弊的情況下,找了這麼多冠冕堂皇的藉口:公平、獨立、更好的人生。伊莎·希爾,你真正想隱瞞的,到底是什麼?”
伊莎的唇瓣張合,卻未能吐出一個清晰的音節。
她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最終,她的視線完全偏開,避開了他那雙彷彿能吞噬一切光亮的黑眸。
在如此近的、無處可逃的距離下,西弗勒斯可以看到:她灰色的眼瞳深處那純粹的恐懼與茫然。
這讓西弗勒斯鬆開了握住伊莎手腕的手:“你說的方案在資料收集和風險評估層面,很合理。我同意設立觀察期。”
這讓話題好像回到了伊莎一貫熟悉的領域,她的神色有些怔愣。
“但最重要的前提,即使觀察期結束,所有資料都指向‘斬斷’在理論上是更優解。實際操作,也絕不能由你單方面決定和執行。”西弗勒斯補充要求,“任何觸及聯結本質的操作,必須經過我們雙方明確、清醒的同意,並共同執行。沒有商議,就沒有行動。這是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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