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能等伊莎反應過來,西弗勒斯便轉過身,黑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像兩口深井:
“你帶布萊克,因為他認識路。你帶陰屍,因為它們‘有用’。如果你帶上我”他極輕地笑了一聲:“只是因為你需要一個能分析弱水的‘工具’。是不是?”
伊莎張了張嘴,想否認,卻發現無法否認。
西弗勒斯點了點頭,彷彿從她的沉默裡讀到了答案:“很好。那就別用‘為我好’當藉口。我寧願你直接說‘斯內普,留下分析樣本’,而不是演這出體貼的戲。”
他走向工作臺,手指按在皮質水袋上,青筋微凸:“現在,我應該在這裡分析弱水,做一個安靜、好用、且知道自己位置的……”
只是他還是低估了伊莎·希爾的直率。
伊莎盯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忽然開口:“如果我說‘我需要你留下分析樣本’,你會高興嗎?”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水袋上收緊了,“不會,”他聲音乾澀,“但、至少真實。”
“可那不是全部的真實,”伊莎向前走了一步,“我需要你分析樣本,這是真的。但我不想讓你去巖洞也是真的。”
她實在是被西弗勒斯繞的頭暈:“這兩件事同時成立。為什麼你必須覺得,我只把你看作‘工具’?”
她甚至學著西弗勒斯的方式追問:“況且,我認為的這些有什麼不對嗎?趨利避害是人性的本能,為什麼你要生氣?”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那股被強行壓下的躁意再次翻湧上來。
他想冷笑,想反問“你覺得呢”,想用最刻薄的言辭讓她明白,有些問題本身就已經是答案。
“我沒有生氣,伊莎。”西弗勒斯轉過身,黑眸低垂盯著她那雙灰色的眸子說:“你做出了最合理的安排。帶上熟悉地形的嚮導,避開不必要的風險,周全又高效。這是‘專業’的決策。”
是的,嚮導:雷古勒斯·布萊克。風險:西弗勒斯·斯內普。西弗勒斯面無表情的看著伊莎。
伊莎怔住了。嚮導?風險?
她帶雷古勒斯,因為他認識路,這是“嚮導”。她不帶西弗勒斯,因為巖洞危險,這是“風險”。
“西弗勒斯,”伊莎的聲音輕了下來,“你不是‘風險’。”
西弗勒斯扯了扯嘴角:“那在希爾家主的風險評估裡,一個前食死徒踏入黑魔王的巢穴,這不是風險,那是什麼?”
伊莎張了張嘴:“我……我只是不想你受傷。”
西弗勒斯冷笑:“所以你覺得我會拖後腿?”
“不!我是怕——”她哽住了。
怕什麼?怕他死?怕他像那位無法說出名字的朋友那樣,在她面前變成一具冰冷的、再也說不出話的屍體?
伊莎按壓了下額角,那裡開始抽痛起來:“西弗勒斯,我是希爾家的家主。我需要作為第一負責人出現,這不是輕視你,也不是不信任。這是我的責任,‘弱水’是我所需要的。”
“第一負責人、”西弗勒斯重複著這個詞,“所以在你看來,我只是‘協助者’?是那個在你承擔完所有風險後,負責收拾殘局的人?”
伊莎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西弗勒斯已經向前邁了一步。
“那如果下次,”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需要面對的不是巖洞,而是伏地魔本人呢?你也會說‘我是第一責任人’,然後獨自去嗎?”
這個問題太鋒利了,伊莎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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