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此刻才真正明白，記憶的迴歸對伊莎究竟意味著什麼。
可惜他明白得有些太遲了，那些細微的變化沒能引起足夠的重視，所以，此刻他陷入了措手不及的被動。
第一次咒語帶回的，似乎是那個會在日記裡偷偷喊疼、為朋友少說了兩句話而耿耿於懷的小姑娘。
因此清晨醒來時，她會無意識地往他懷裡蹭，會拖長語調含糊地說話，會露出毫無防備的柔軟。
而第二次咒語帶回的……更像他在默默然裡見過的那個伊莎。
藏在空洞而疲憊的眼神下，是帶著審視與瘋狂的冰冷。
就像現在。
他的臉被伊莎的雙手捧著，她的目光在他臉上緩慢移動。
接著，她清晰地念出他的名字：“西弗勒斯·斯內普。”
那語氣裡沒有往日的溫和，也沒有依賴。
西弗勒斯感到心口像是被人揪了一下，泛起細密的刺痛。
他試探著抬起手，輕輕撫上她的發頂，揉了揉那依然柔軟的金髮：“伊莎貝爾？”
他試圖將自己熟悉的伊莎和麵前這個和伊莎一模一樣的女人分開。
伊莎的眼神更冷了，她收回手，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真是傲慢。你的父母對你很好，所以你想象不出來，這世上會有人因父母對孩子不好而不喜歡自己的名字？”
“我的父母對我很好？”西弗勒斯用尖銳譏誚的口吻重複，他幾乎要冷笑出來，伊莎，如果你知道……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伊莎打斷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反駁“你父親是藥劑師。母親是一位受過良好教育的女巫，拉文克勞的？”
西弗勒斯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譏笑。
看來伊莎小時候是個令人厭煩的自大狂，沉浸在自己那套邏輯裡，對別人的世界一無所知。
“你不認可我的判斷。”伊莎盯著他的臉，轉而將目光投向這個房間。
“看看這裡的佈局，很少有人會把所有區域分開、獨立。客廳、餐廳、走廊……每個空間都界限分明，無法從任何一處首接看到另一個區域。”
她轉過身望向他：“你知道為什麼嗎？”
西弗勒斯沒有回答，這房子在他記憶裡從來只是逼仄、壓抑的具象化，他從未細緻的觀察過。
“為了藏住秘密。”伊莎篤定的說，“為了讓某人可以更方便地使用魔法，而不被其他人看見。而且軟包外層用的羊毛混紡，內襯用了防火材質，後面還有隔音板。”
她頓了頓，發出一聲冷笑：“這樣既可以緩衝撞擊，也可以隔絕聲音。可以防止孩子磕碰，還可以防止……過大的不應該屬於普通人的聲響傳出去。”
西弗勒斯的臉正在一點點失去血色，他站在那兒，像被釘在原地。
在他三十年的認知裡，這些軟包牆面只是貧窮的象徵，他以為是某個品味糟糕的前任業主留下的。
伊莎現在將它們拆解成了一種小心翼翼、甚至有些過度的保護，真是可笑的分析。
“讓你失望了。”西弗勒斯干澀而平首的說，“我的父親以前是磨坊工人，後來是個酒鬼。母親……則是個懦弱的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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