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仔細感受過她的默默然嗎?”鄧布利多憐憫的看著西弗勒斯,“你還記得蓋勒特曾問過我們‘她的默默然裡面到底是什麼’。起初,我以為那只是他慣常的、攪亂人心的假說。”
西弗勒斯的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
鄧布利多沒有催促,他走向書架,熟練地抽出一本薄薄的、用某種暗色皮革裝訂的古舊冊子。
“一些非常古老、甚至被視為異端的文獻中,提出過一種假設:默默然,在特定條件下,可能不僅僅是黑暗情緒的產物。” 阿不思將書放在桌上:“我見過其他默然者,西弗勒斯。他們的默默然是混沌的、狂暴的、無定形的毀滅力量。但伊莎的默默然……”
他注視著男巫那雙黑黢黢的眼睛:“它具有情緒,它表現出成長與變化,它甚至能理解並執行相對複雜的指令,它……太接近某種有意識的‘生物’,或者某種黑暗‘造物’了。”
“她說過,”西弗勒斯干澀的近乎掙扎著說,“默默然是她‘破碎的守護神’。在她最痛苦的時候凝結出來,‘用最黑暗的姿態保護她’。”
“是的,她這樣解釋過。”鄧布利多頷首,“一個合理的說法。但如果我們結合蓋勒特的暗示,以及默默然對魂器那種非同尋常的‘剋制’與‘吞噬’來看……”
西弗勒斯的眼神從最初的茫然,迅速閃過一絲驚悸般的明悟,隨即又被更深的抗拒和痛苦覆蓋。
“您的意思是……”他的聲音低不可聞。
“西弗勒斯,守護神守護的是生命與快樂,它對抗的是攝魂怪代表的絕望。那麼,一個‘黑暗形態的守護神’,它對抗的,或者說,它被製造出來用以‘容納’和‘隔絕’的,又會是什麼?”
阿不思坐回高背椅,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你還記得嗎?當蓋勒特的力量試圖侵蝕、探究默默然時,承受痛苦反應的是誰?”
西弗勒斯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他在狹小的書房裡來回踱步。
“這太瘋狂了,阿不思……”他喃喃道,“這推斷毫無根據,僅僅是一些模糊的線索和猜想……她的默默然裡面是記憶……”
“我問過伊莎”阿不思說“她說用規則去解決問題,是給現有體系一個機會,是對社會契約的尊重,而如果規則本身己經解決不了問題。而她又有力量去解決,她是不會拒絕動用力量的。”
“可這些只是猜測。”西弗勒斯的聲音重新平穩下來“她甚至想自己圍獵黑魔王……”
“這也正是我此刻跟你說這些話的原因。”阿不思遲疑的說:“如果她的默默然接觸到了伏地魔,如果之前那些魂器的影響還在默默然裡,那麼伊莎本身或許就在伏地魔的注視下。或許,你應該看看這本書裡的某些篇章,關於靈魂創傷與‘外接容器’的禁忌理論。”
西弗勒斯猛地停住腳步,他的視線釘在那本古舊冊子上。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粗暴地將書一把奪到面前,用力翻開。
書頁在他指尖嘩嘩作響,他飛快地掃視著那些古老的文字和圖示,臉色越來越白。
“西弗勒斯。當我們排除了所有其他的可能性,剩下的,無論多麼令人難以置信……”鄧布利多看著他,嘆息著說,“他們總強調‘回到一切開始的地方’。如果這句告誡,不僅僅是地理意義上的,也是魔法本質或靈魂狀態上的……再結合蓋勒特那句關於‘裡面’的提示……”
“不應該這樣推測,阿不思!”西弗勒斯從書冊中猛地抬頭,眼底赤紅,嘶啞地打斷他,“如果……如果這荒謬的猜想是真的,你知道她現在的狀態!靈魂的損傷是不可逆的!而她還在幫助阿利安娜,還在承受詛咒的反噬,她……”
“我沒有否認她的付出,西弗勒斯。問題正是根植於此。”鄧布利多平穩的說,“她的默默然‘裡面’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它與伊莎本體的聯結如此深刻、如此本質?你曾與她有過最首接深刻的靈魂聯結,你感受過,那種聯結的源頭和質地,究竟是什麼?僅僅是魔力共鳴嗎?”
西弗勒斯如遭重擊,踉蹌著後退半步,抵著冷硬的牆面。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腦海中瞬間掠過無數畫面:默默然親近他時傳遞的模糊依戀與冰冷,伊莎使用強大力量後異常劇烈的消耗與虛弱……碎片拼湊,指向一個他拼命抗拒的結論。
“或許……那只是她魔力的一種極端延伸……一種獨特的魔法……”他試圖說服彼此,聲音卻破碎不堪。
“或許。”鄧布利多沒有反駁,他點了點頭說道,“但如果從伊莎本體上,我們看不到符合嚴重靈魂操作理論的‘損傷’。那麼,觀察的焦點,或許應該轉移到那個‘外接的容器’,那個承擔了所有黑暗、痛苦的默默然身上。看看它,究竟在守護著什麼,又在容納了什麼。”
他停頓了很久,才緩緩說出最終,也是最初的疑問:“西弗勒斯,靈魂的碎塊,通常只能被另一片靈魂的碎塊真正‘吸引’、‘辨識’並‘吞噬’。如果默默然對魂器碎片有如此明確的趨向性和消化能力……那麼,它本身,除了是我們推測的方向,還可能是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