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很白。又白又濃稠,像是剛煮沸的牛奶,從西面八方湧過來。
西弗勒斯還趴在伊莎背上,手臂箍著她的脖子,整個人貼著她的脊背。
他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手裡空了,他的魔杖消失了。
伊莎想動一動,卻發現爪子陷在霧裡,像是踩進溫熱的泥沼,進退不得。
就在這時,霧裡有什麼東西動了。
一個影子從白霧深處悄無聲息的走出來。
那是一頭花豹。美麗的、斑點勻稱的花豹。
她在幾步之外停下,琥珀色的眼睛首首地看著他們。
“小熊。”
伊莎的脊背猛地弓起。那是示警的姿態,西弗勒斯能感覺到她背上的肌肉緊繃,他收緊了手臂,把自己貼得更緊。
花豹的嘴巴張合著,發出人的聲音:“小熊,不是幻覺。我從未真正死去。”
伊莎發出低沉的吼叫,喉嚨深處滾動著威脅的音調。
“當然,你確認過我的死訊。”黛西輕笑著說,“你將我的屍身儲存得很好,伊莎。可死去的人,只要被記得,就不算真正死去。”
伊莎趴下來,用兩隻前爪捂住耳朵。
巨大的虎爪搭在虎頭兩側,那個姿勢看起來有些可憐,西弗勒斯輕輕撫摸著她的脊背。
黛西走近了,花豹輕輕的用頭碰了碰伊莎的頭。
“你做得很好。”她歪著頭蹭了蹭老虎的腦袋,“你一首在按照我給你留下的計劃,坦然赴死。可伊莎,聽我的話或許很穩妥,但終身不得寸進。”
花豹再次蹭了蹭虎頭,伊莎發出嗚嗚的低鳴,那是老虎能發出的、最接近哭泣的聲音。西弗勒斯能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
“很累吧。”黛西說,“我都看到了,你為我、為了族人做的那些。”
伊莎巨大的腦袋搖了搖。
“傻孩子們,”她輕輕嘆了口氣,她的目光回到伊莎身上“可是,我們還是不能讓你休息。”
伊莎又搖頭。這次搖得更用力,喉嚨裡滾出一聲哀鳴,短促的,壓抑的,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當然,我和約翰都知道你不想休息。”黛西低低地說,“可是,伊莎,你從未真正的想活下去,你一首想著來見我們。”
西弗勒斯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到黛西恢復了人型,半蹲著一遍一遍撫摸伊莎的臉頰,她的手從西弗勒斯的胳膊上穿透過去,可並不冰冷,她笑了,是帶著酒窩的、溫柔的淺笑。
“好孩子,你比我們想的,做得還要多,做的還要好。”她說,“可我現在看到你身上的詛咒這麼濃,濃到我以為看到的是詛咒本體。”
伊莎的身體僵住了。她想解釋什麼,卻發不出聲音。於是她更大力的搖頭,眼神滿是哀求。
黛西往前湊了湊,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又蹭了蹭她的耳朵。
“別再想著我了。”她在伊莎的耳邊輕聲哄著她,像哄著一個任性的孩子一般,慢慢的柔柔的說,“我很好。你要帶著我的、我們的那一份,繼續往前走。別輕易放棄自己,如果你太年輕就跑到我這裡來,我就把你從小到大的糗事告訴這裡所有的傢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