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倫娜很惱火,她看起來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但羅伊納顯然也不平靜,她雖然面無表情,可鼻翼微微翕動著。
“你總是這樣。”海倫娜看到母親這副模樣,更加惱火的、揮舞著自己的胳膊抱怨道,“不說話,不解釋。在她們笑話我不如你的時候,在我每次崩潰哭泣的時候,你就這樣看著我,好像我所有的憤怒都是無理取鬧,所有的渴望都是幼稚可笑。”
“海倫娜。”羅伊納用顫抖的聲音說道,“不讓你帶領那些人,從來不是因為你不夠優秀。”
“那是因為什麼?”海倫娜幾乎是喊出來的,她因為激動和憤怒渾身發顫,“因為我是女人?因為我不夠聽話?還是因為我不受你控制?”
“權力是魔鬼。”羅伊納深吸一口氣,她的聲調越來越高,“它會侵蝕人的內心,把人變得不像自己。權力、權利它決不能在一個過於珍視它的人手上。”
“難道權力應該在一個對它毫不在意的人手上?”海倫娜把自己長長的頭髮一把攏到身後,露出那張因為激動而發紅的臉,“你明知道,如果一個人連權力都不看重,那他也不會看重任何責任。”
“這中間沒有你說的那種因果。”羅伊納在踱步,她的雙手背在身後“權利、權利至少應該在不貪戀它的人手上,才可以保持公正與純潔。”
她頓了頓,像是試圖說服自己的女兒:“看看巴羅,他就對權力……”
“巴羅!巴羅!又是巴羅!”海倫娜打斷她,往後退了兩步,她搖著頭像是被傷透了心,“分院帽一定弄錯了,他不像一個斯萊特林……母親啊,我的母親……”
她咬住下唇,眼圈泛紅上前一步,“您應該和我站在一起。我繼承了您的智慧,也在身邊聚集了信任我的人。現在正是我們反抗的好時機,您明明知道那些普通人不過是烏合之眾,只要我們凝聚在一起,他們就會毫無勝算,可您呢?您現在卻執意要我嫁給他,或是任何一個毫無野心男人。”
羅伊納張了張嘴,顫抖著唇說:“海倫娜,你睜開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那些獵巫人裡面有的就是巫師,現在魚龍混雜,而你一定要選擇扛起反抗的大旗嗎?”
“我的母親啊……”海倫娜像是終於撐不住了,她雙膝一軟,首首跪倒在羅伊納面前,伸出手,緊緊拽住母親的裙襬,仰起頭,那眼裡蓄滿了淚,“我會和薩拉查一起走。我們會把那些被普通人抓走的小巫師們帶回來,給他們一個容身之處,教他們用魔法保護自己。”
她死死盯著母親的眼睛,聲音因為哽咽而斷斷續續:“我知曉您有無上的智慧,能看清所有選擇背後的代價。可我願意、我願意為了這一件事付出一切。求求您,把冠冕借給我。它能幫我說服更多的人。能帶所有人走向……”
“海倫娜,我無法答應你。”羅伊納低下頭,看著女兒攥著自己裙襬的那雙手。“而且巫師們不會死於火刑,”
“母親!”海倫娜抬起頭,她的長髮落在塵埃裡,她淚痕滿面的哀求,“您明知道小巫師們失去庇佑,如同普通人一般無二。您現在難道要指望他們放過那些孩子?”
她看清了自己母親那張嚴厲而悲憫的臉,海倫娜不敢置信的輕輕搖頭,極慢的站起來,低低的問“偉大的……拉文克勞……您是要放棄那些孩子?”
“那裡頭極大一部分是啞炮,”羅伊納盯著自己的女兒斬釘截鐵的說,“只有極少的人是巫師。即使你參與了戰爭,即使你們勝利了,還會有下一場;下下場。戰爭永無止境。”
“那就打到他們害怕為止啊!”海倫娜的眼裡重新燃起火光,“我想不通這到底有什麼好猶豫的,這一場勝利就在眼前!我們為了全體巫師而戰!”
“全體巫師不需要這樣的戰爭!”羅伊納怒其不爭的說,“永無止境的戰爭!這就是我說的,權力會腐蝕人心,它只會讓你們被勝利衝昏頭腦,忽略身邊的危險。”
羅伊納的眉頭皺起,她再次嘗試說服自己的女兒:“我看不出跟著薩拉查有什麼好。我認為,你應該多接觸巴羅……我看不出他有任何不好。而不是那個招人煩的……”
“薩拉查心懷大義。”海倫娜打斷她,堅定的說,“他是真正的斯萊特林。而您,我的母親,您己經放棄了拉文克勞的榮耀,拋棄身為巫師的驕傲與果斷,決心摧毀我們努力的一切。”
羅伊納的臉色白了一瞬。
“不管你如何狡辯,”羅伊納努力強撐著平靜說,“巫師從不高人一等,也不應該強迫其他生物做違背天性的事。現在這一切是我們擁有魔法的代價,我們只需要……”
“藏起來。”海倫娜接過她的話,譏諷的說,“又是藏起來。”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怒火,她垂下頭,將母親被自己攥皺的裙襬一點點撫平。
“我絕不會再藏起來了,母親。”她首起身,最後看了羅伊納一眼:“我會和薩拉查一起抗爭下去。”
“那如果他背叛你呢?或許你們確實勝利了,可他不僅僅為了那些小巫師……”羅伊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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