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問結束後，鹿呦呦坐在審訊室，久久回不過神。
徐佳後面說的每個字，都像是鋼針一樣的扎進了她的心裡。
“如果法律不能解決他們，就讓我來解決他們。”
“我的人生已經毀了，但只要我做了，就可以讓很多其他的女孩子避免被毀掉。”
“法律要講究證據，法律需要判定，但我不需要，我清楚的知道，那個村子裡的每一個人都不無辜。”
“村子裡的孩子們無辜嗎，或許他們現在還無辜，但很快他們就會同樣變成惡魔，那是一批一批的惡魔在繁衍，這是多麼可怕的事，所以，我可以讓這種可怕的繁衍徹底停止。”
“他們都是畜生，不，他們連畜生都不如，他們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女孩子是上天賜予這個世界的禮物，而我，可以守護更多的禮物。”
“我後悔我做了錯事，我對不起我的父母，我對不起所有愛我的人，可我又不後悔我做了這樣的事，因為他們死了，就再也不會有人去傷害其他無辜的人。”
“他們該死，如果不是因為我實在沒有更多的力量，我絕對不會讓他們死的這麼痛快，我真的很想讓他們活生生的被剁碎，然後摻在豬食裡，就像是他們曾經威脅我的那樣……”
徐佳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狠狠的砸進了鹿呦呦的心裡，每一個字都砸的她生疼，平復了好久，鹿呦呦起身的時候都還覺得腿軟。
當她看到廖豔同樣紅了眼睛時，鹿呦呦知道，廖豔聽到的內容，怕是也跟她的差不多，三個可憐的姑娘，明明犯下了這樣的大案，卻真的很讓人覺得同情和難過。
一直到吃過午餐，兩人的情緒才勉強的平穩下來，鹿呦呦和廖豔重新整理了口供，再次豐富了原本卷宗裡記錄的內容，這一次的審訊，兩個人都有了一些突破性的收穫。
比如說，徐佳在陳述的過程中，說出了對方和她聯絡的時候，並沒有使用變聲器，跟她聯絡的一直是一個聽起來年紀在二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正是因為同樣都是女孩子，所以徐佳才覺得對方是真的在跟她共情。
而廖豔那邊的審訊，則得出新的訊息，對方很顯然是懂得一些心理學知識的，她甚至在電話的過程中，給這些女孩子下心理暗示。
兩人將所有能用到的資訊都整理出來後，一一寫在了白板上，而從頭到尾一直保持沉默的韓硯邢，則突然開口說道，“我們面對的這個組織，很可能是一群真正的高智商且高知的罪犯。”
“回憶一下這些案子，這個組織是真的很不一般，他們中間甚至有男有女，他們有人很可能擅長一些駭客技術，有人擅長心理學知識，有人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甚至很懂我們警方辦案的方式，有人很懂法律的條款，這可不是一個草臺班子能做到的。”
“我想也是。”廖豔點了點頭，“這怕是一群特殊的‘正義使者’。”廖豔的表情很複雜，“那句‘既然法律不能審判他們，那就我們來審判他們’，這句話，真的很有力量，也很可怕。”
“最可怕的是，他們很懂得如何煽動這些人的情緒，他們透過不斷的溝通，很輕易的就掌握了這些人心裡的弱點，而後精準的透過這些弱點來左右他們的行為，讓他們去完成這種‘審判’。”
“這些人，在用他們所謂的正義，去傷害更多的人，如果不是他們的煽動，這三個女孩子原本是可以不用走到深淵裡的。”鹿呦呦閉了閉眼，心裡的酸翻江倒海，“所謂的正義，也掩蓋不了他們在教唆犯罪的事實。”
“沒錯。”廖豔一拍手，“真正的正義，絕對不是建立在傷害真正痛苦和無辜人頭上，犯罪就是犯罪。”
“好了，打起精神，現在有個很壞的訊息，根據這兩起案子的時間來看，這些人犯罪的頻率在快速的提高，你們注意了嘛，這三個女孩子第一次收到簡訊的時間，甚至在魯家案子發生之前，也就是說，這些人在同步佈局多個案子。”
“他們犯案的頻率提升的太快了，這證明他們這個組織已經逐漸的覺得做這些事得心應手，他們不斷的在尋找獵物，然後根據這些獵物的情況，為他們量身定製犯罪的方式，說不定，現在他們就已經有了新的目標，或者他們的目標也踩在犯罪的邊緣。”
“我們晚找到這些人一天，被他們害到的人就還會增加。”廖豔的表情很凝重，而她說的話，鹿呦呦和韓硯邢自然也想到了。
可現在，到底該從什麼地方下手尋找這些人才是問題。
“我發現，這些案子有一個共性。”韓硯邢將自己整理出來的資料排在眼前，“這些案子的源頭，大多來自於網路上的一些爆料。”
“他們的目標沒有固定的方位，也沒有固定的群體，但所有人的共性都是，他們的故事被透過某種方式曝光在了網路上。”韓硯邢的筆點了點本子上的記錄，他將每個案情都單獨做了整理，而後從中尋找相同之處。
“我覺得我們可以看一下他們經常流連在什麼地方，網際網路太龐大了，他們不可能處處的爆料都看，我要是沒猜錯，他們肯定有經常瀏覽的地方，說不定能幫助我們找到他們的存在。”韓硯邢說著，又在自己的本子上圈圈畫畫，“比如這個快飛，還有這次的這個論壇，光是快飛在詢問記錄中就被提及了超過三次，雖然每次的直播間都不同，但我猜，他們會頻繁關注快飛的資訊……”
隨著韓硯邢的話，廖豔將這些資訊快速的記錄在了白板上，要不說年輕人腦子就是活，還真別說，韓硯邢這麼一分析，還真的可能性極高，別管這個工作量會有多龐大，能給他們提供一個方向，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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