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三年的中秋佳節,紫禁城內張燈結綵,一派喜慶祥和。朱元璋於宮中設家宴,邀宗室勳貴、文武重臣共度佳節。宴席設於乾清宮前的丹陛之上,月色如水,華燈璀璨,絲竹悅耳,觥籌交錯,氣氛熱烈而融洽。
朱雄英作為皇長孫,自然位列席間。他穿著喜慶的緋色小龍紋錦袍,坐在祖母馬皇后身邊,小腦袋好奇地張望著熱鬧的場面。案几上擺滿了各式精美的宮廷御膳和時令瓜果。
宴至半酣,宮人們捧上一罈罈御酒,為眾人斟酒。酒液呈琥珀色,香氣清雅。朱元璋心情甚佳,舉杯邀眾共飲:“今日佳節,眾卿與朕同樂,滿飲此杯!”
眾人齊聲應和,舉杯共飲。朱雄英也得到一小杯御酒,他學著大人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微甜,帶著淡淡的米香和果味,但……似乎……沒什麼勁道?
「咦?這就是宮裡的御酒?」朱雄英眨巴著眼睛,心裡嘀咕起來,「味道還行……甜甜的……有點像甜酒釀?可是……這也能叫酒?度數也太低了吧?跟啤酒似的……還沒我前世喝的白酒一小口夠勁呢!老爺子他們喝得還挺高興?這要是喝點高度白酒,還不得美上天?」
他想起前世喝的白酒,那辛辣醇厚的滋味,以及那動輒四五十度的酒精度數,再看看眼前這杯清淡的“御酒”,不禁覺得有些“可憐”。
「這古代的酒……釀造技術不行啊?都是發酵酒,沒經過蒸餾,度數當然上不去!要是能把蒸餾技術弄出來……那才能釀出真正烈性的好酒呢!」
他的思維開始發散,回憶著以前在科普節目裡看過的蒸餾原理:
「蒸餾……不就是利用酒精沸點比水低的特性嗎?把發酵好的酒液加熱,酒精蒸汽先跑出來,冷凝收集起來,就是高度酒了!裝置也不復雜……一個大鍋加熱,上面加個帶導氣管的蓋子,導氣管通到另一個冷卻的容器裡……好像叫‘蒸餾器’?對!蒸餾器!天鍋地鍋什麼的……原理很簡單嘛!」
他覺得這個想法很有趣,忍不住對身旁的祖父小聲說道:“爺爺,這酒……甜甜的,挺好喝,就是……不夠烈呀。”
朱元璋正與徐達對飲,聞言低頭,笑道:“哦?英兒還懂酒?這已是宮中佳釀,滋味醇和。”
朱雄英搖搖頭,努力組織語言:“不是……孫兒是說,這酒……勁兒太小了。喝一大碗……可能都不會醉?孫兒聽說,有一種方法,可以把酒……‘煉’一下,就能做出更烈、更醇的好酒!”
“煉一下?”朱元璋挑眉,覺得孫兒童言有趣,“如何煉?”
“就是……就是像蒸包子一樣!”朱雄英比劃著,試圖用最形象的方式解釋,“把酒……放在一個大鍋裡煮!煮開了,會有氣冒出來……那氣兒特別厲害,是酒的精華!用個蓋子接住,讓氣兒變成水,流到另一個罐子裡!那個水,就是最烈、最好的酒!原來的酒糟和水,就沒味兒了!”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桌上的一根筷子,蘸了點茶水,在光潔的桌面上畫了起來:
“爺爺你看!這是一個大鍋,裡面放酒……下面燒火!”他畫了一個圈代表鍋,下面畫了幾道波浪線代表火。
“鍋上面,蓋一個……像帽子一樣的蓋子,尖尖的,有一根管子通出來!”他在鍋上畫了一個錐形的蓋子,連著一根線代表導管。
“管子通到另一個盆裡,盆外面用涼水泡著!”他又畫了一個方框代表冷凝盆,周圍畫了些小點代表冷水。
“鍋裡的酒煮開了,冒氣兒,氣兒碰到涼涼的蓋子,就變成水,順著管子流到盆裡!那就是最厲害的酒!”
他畫得雖然稚拙,但原理示意圖卻清晰可見!
「蒸餾器!就這樣!簡單吧!有了這玩意兒,就能做出高度白酒!那才叫夠勁!」他心裡得意地想著。
朱元璋起初只當是孫兒戲言,但看著桌上那清晰的示意圖,聽著孫兒那雖稚嫩卻條理分明的解釋——“煮酒取氣”、“氣凝為水”、“乃得烈酒”,尤其是孫兒心中那篤定的「蒸餾器」、「高度白酒」、「夠勁」等念頭,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身為帝王,他深知美酒在宴饗、賞賜、甚至軍中的作用!若真能如英兒所言,造出前所未有之烈酒,其價值……不可估量!
“蒸酒取精華……”朱元璋沉吟著,目光銳利地掃過桌上那簡陋卻意蘊深刻的圖畫,“此法……聞所未聞!然似乎……確有道理!”
他立刻來了興趣,對侍立一旁的太監道:“取紙筆來!”
太監迅速呈上紙筆。朱元璋將孫兒拉到身邊:“英兒,把你剛才畫的,再仔細畫給爺爺看看。”
朱雄英見祖父感興趣,也很高興,便趴在案上,用毛筆在宣紙上重新畫了一遍蒸餾裝置的示意圖,一邊畫一邊解釋:“鍋要密封好……管子要長一點,斜著下來……接酒的盆要放在冷水裡……最好能一直換冷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