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六年八月十七日,早朝時分的奉天殿與往日不同。殿外廊下,尚食局的太監們捧著食盒來來往往,蒸騰的熱氣裹著甜香與肉香,飄進殿內,引得文武百官頻頻側目 —— 今日朝會,陛下竟要 “以食議事”。
朱元璋端坐龍椅,目光掃過階下群臣,聲音洪亮:“今日召諸位前來,除議朝政,還有一事 —— 讓大家嚐嚐我大明的‘新寶貝’。” 說罷,他抬手示意,“傳上來。”
很快,太監們端著托盤魚貫而入,將一道道菜餚擺在群臣面前的案几上:金黃的烤番薯裂著焦皮,冒熱氣的土豆燉肉油光鋥亮,還有疊得整齊的番薯幹、暄軟的土豆餅,甚至一小碟翠綠的涼拌番薯葉。每樣吃食旁都放著銀筷,供大臣們取用。
“此乃皇莊新收的番薯、土豆,” 朱元璋指著菜餚,語氣中難掩自豪,“英兒說這兩樣作物畝產數千斤,耐貧瘠、易種植,朕已讓人試種成功。今日讓諸位嚐嚐,看看這‘救荒神物’究竟滋味如何。”
群臣面面相覷,雖好奇,卻不敢貿然動筷。戶部尚書趙勉壯著膽子,拿起銀筷夾了塊土豆燉肉 —— 綿密的土豆吸滿肉汁,入口即化,比尋常燉蘿蔔更顯醇厚。他眼睛一亮,又嚐了口烤番薯,甜香瞬間漫開,忍不住讚道:“陛下,此等美味,竟比蜜餞還甜!畝產數千斤更是驚人,若推廣開來,我大明再無饑饉之憂!”
有了趙勉帶頭,群臣紛紛動筷。刑部尚書嚐了番薯幹,感慨道:“這番薯幹耐儲存,若給邊關軍戶當乾糧,比麥餅耐餓,還輕便易攜!” 工部尚書則盯著土豆餅:“這土豆磨粉做餅,口感鬆軟,百姓家中男女老幼都能吃,比粗糧更易消化。”
一時間,奉天殿內滿是讚歎聲,先前對 “番邦作物” 的疑慮,全被美味與高產的震撼取代。朱元璋看著這一幕,嘴角揚起笑意,話鋒一轉:“諸位可知,這番薯土豆能成功試種,吃法能如此豐富,是誰的功勞?”
群臣對視一眼,齊聲回道:“陛下英明!”
“非也,” 朱元璋擺手,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驕傲,“是皇長孫英兒!去年他便說海外有此神物,朕派尋種司尋訪半載才得種苗;試種時秧苗發黃,也是英兒想出撒草木灰的法子;就連今日這些吃法 —— 烤、燉、曬、涼拌,皆是英兒所言,尚食局依樣做成。”
他頓了頓,聲音更響:“英兒雖年幼,卻心懷民生,為大明尋得這等寶貝。此功,當記在東宮名下,傳於後世!”
這話一齣,殿內瞬間安靜。誰都聽得出,陛下不僅是在誇皇長孫,更是在為朱雄英樹立威望。翰林院學士宋濂躬身道:“皇長孫聰慧過人,心懷天下,實乃大明之幸!” 其他大臣也紛紛附和,稱讚朱雄英 “天降祥瑞,輔佐聖君”。
就在這時,禮部侍郎周觀政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番薯土豆乃天賜神物,高產美味。臣以為,可將種苗分予勳貴世家,讓各家農莊先試種,待摸索出經驗,再推廣民間。”
這話看似合理,實則暗藏私心 —— 勳貴世家若先得種苗,定能搶佔先機,將這 “高產作物” 據為己有,甚至壟斷種植。朱元璋何等精明,瞬間聽出弦外之音。他臉色一沉,手指輕輕敲擊龍椅扶手,目光如電般掃向周觀政:“周侍郎是想讓勳貴獨佔種苗?”
周觀政心頭一緊,忙道:“臣不敢!只是勳貴農莊人力充足,更易摸索種植之法……”
“夠了!” 朱元璋猛地拍案,龍椅扶手的木紋都震得發白,“此乃救萬民之糧,非勳貴私產!若讓你們獨佔,百姓何時才能得此實惠?將來災年,百姓餓肚子,你們卻用番薯土豆釀酒享樂,這就是你要的‘摸索經驗’?”
周觀政嚇得 “噗通” 跪地,渾身發抖:“臣…… 臣失言!請陛下恕罪!”
朱元璋冷哼一聲,目光掃過殿內,聲音帶著徹骨的威嚴:“朕知道,有人盯著這番薯土豆,想據為己有,想借它謀利。今日朕把話放在這 —— 番薯土豆的種苗、種植法,乃大明國本,歸朝廷所有,任何人不得私藏、私傳!”
他抬手召來毛驤,厲聲道:“傳朕旨意,即刻制定《番薯土豆管控律》:其一,種苗由司農寺統一管理,分撥需經朕親筆準允,擅取、私贈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其二,種植法僅限官府農技人員掌握,私抄、私授者,誅三族;其三,各地需上報種植面積與收成,瞞報、虛報者,罷官奪爵,永不錄用!”
“臣遵旨!” 毛驤躬身領命,聲音鏗鏘。
朱元璋又看向周觀政,語氣冰冷:“周侍郎,你剛才想要種苗,朕便賞你 —— 賞你去皇莊看守種苗,每日跟著老農學習種植,什麼時候明白‘神物當濟萬民,非私產’的道理,再回禮部任職!”
“謝陛下恩典!” 周觀政連滾帶爬地謝恩,額上的冷汗早已浸溼官帽。
殿內群臣皆躬身屏息,無人敢再言語。方才還滿是香甜氣息的奉天殿,此刻只剩下帝王威嚴的壓迫感。朱元璋看著眾人,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此二物乃大明根基,朕不容任何人破壞。將來推廣,需由戶部、司農寺牽頭,按各地土壤、氣候分撥種苗,教百姓種植、儲存之法。若有官員敢借機牟利、欺壓百姓,朕的刀,可還鋒利得很!”
說罷,他抬手示意:“今日朝會便到此處,諸位可將案上吃食帶回,讓家人也嚐嚐這‘民生之味’。記住,這香甜背後,是英兒的心意,是大明的希望 —— 誰也不能負!”
群臣躬身領命,捧著剩餘的番薯土豆,緩緩退出奉天殿。走出殿門時,不少人還在回味方才的美味,更記著陛下的警告與律法 —— 這番薯土豆,不僅是救荒神物,更是陛下穩固江山、扶持東宮的利器,誰也不敢再存半分私念。
乾清宮內,朱雄英正陪著馬皇后整理《番薯土豆吃法冊》。朱元璋走進來,見孫兒正認真地在冊子上畫番薯葉的圖樣,忍不住笑道:“英兒,今日朝會,朕把你的功勞告訴了群臣,還定了律法,不讓人私佔種苗。”
朱雄英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爺爺,這樣百姓就能早點種上番薯土豆,不餓肚子了?”
“當然,” 朱元璋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有朕在,定讓這兩樣神物,走遍大明的每一寸土地,讓所有百姓都能嚐到這香甜,都能吃飽飯。”
馬皇后笑著遞上一塊烤番薯:“陛下,英兒,嚐嚐剛烤好的。這日子啊,真是越過越有盼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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