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此時向皇爺爺提及“攤丁入畝”與“一條鞭法” ,時機是否成熟?會不會引發朝野動盪?」
「罷了,北元未靖,國內需穩,此事牽涉太廣,還需從長計議,待時機更為成熟時再言不遲。」
這番心聲,一字不落地傳入朱元璋腦海,讓他心中再次巨震!
「土地兼併……賦役不均……攤丁入畝……一條鞭法......」
這幾個詞,如同重錘,敲擊在他心頭。雖不知那攤丁入畝、一條鞭法具體為何物,但朱元璋已大致猜測其必事關土地問題。
這正是他登基以來一直想解決卻又投鼠忌器、阻力重重的核心難題!
他沒想到,孫子年紀輕輕,竟已能看到如此深度,且思慮如此周詳,又懂得權衡時機!
「好小子!眼光毒辣,心思縝密!竟連咱最頭疼的事都想到了!」
「不錯!不錯!此時確非良機。先穩住北疆,鞏固內政,待咱這把老骨頭再替他撐幾年,等朝局更穩,他羽翼更豐,再行此雷霆手段不遲!慢慢來,不能一口吃成個胖子。」
老皇帝心中波濤洶湧,面上卻古井無波,彷彿未曾聽聞任何心聲,只是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淡淡道:“英兒所言甚是。理財之道,貴在開源節流,更貴在固本培元。此筆鉅款,乃天助大明,當用在刀刃上。”
朱標則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介面道:“父皇說的是!有了這筆錢,許多事便可立時著手!方才朝會議定的大明陸軍講武堂,籌建經費便再無後顧之憂,可即刻選址營建,徵召教官學員!還有,兒臣前日與戶部商議,欲在民間扶持社學,推廣蒙學,亦因經費短缺而擱置,如今亦可即刻推行!此乃教化百姓、開啟民智之善政!”
朱雄英見父王提起社學,心中一動,順勢提出自己思慮已久的另一項建議:“父王所言極是。社學開啟民智,講武堂鍛造軍官,皆乃固本之策。然,開源亦不可偏廢。孫兒以為,如今新式紅衣大炮、開花彈已然成型,其威力皇爺爺與父王已親眼所見。然,利器需有平臺承載。我大明水師艦船老舊,難以適應未來海戰及遠洋貿易之需。”
他目光炯炯,語氣變得激昂:“孫兒懇請皇爺爺、父王,應即刻加大、加快新式海船的研發!集中格物院與龍江造船廠之力,借鑑乃至超越前元福船、廣船之優長,融合新式火炮技術,設計建造能遠航、抗風浪、載重火炮之新式鉅艦!”
「唯有強大的海軍,才能守護萬里海疆,才能打通海上商路,才能將大明的瓷器、絲綢、茶葉源源不斷運往海外,換回真金白銀!」
「海外貿易,才是真正的、可持續的生財之道!未來的財富在海上!」
朱元璋聽著孫兒的陳述,尤其是最後那句心聲,眼中精光閃爍!
「未來的財富在海上!」
這句話,深深地打動了他。作為從陸地打拼得天下的帝王,他對海洋的重視原本有限。但孫兒屢次提及,並以實實在在的火炮利器和珍寶樓的財富證明了“新奇之物”的價值,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那片蔚藍的疆域。
「海外貿易……超越前元的鉅艦……守護海疆……打通商路……」
一幅波瀾壯闊的海洋強國圖景,在朱元璋心中緩緩展開。
他放下茶盞,手指在案几上重重一叩:“準!”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英兒所慮,甚遠!水師之事,不可再緩!標兒,即刻傳旨工部、格物院、龍江造船廠,集中天下頂尖船匠,成立‘海船司’,專司研製新式戰艦!要以最快速度,給咱造出能搭載新式火炮、能遠航的寶船來!所需銀錢,就從這一百八十萬裡撥付!”
“兒臣遵旨!”朱標激動應下。
朱元璋看向朱雄英,目光中充滿了無限的期待與信任:“水師、海貿之事,英兒,你多費心。有什麼想法,直接跟你父王和工部說。咱要看到,咱大明的新式戰艦,早日下水揚帆!”
“孫兒遵旨!定當竭盡全力!”朱雄英躬身領命,心中豪情萬丈。
乾清宮內,祖孫三代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與堅定信念。
一筆突如其來的鉅額財富,沒有用於享樂,而是立刻被投入到了強軍、教化、開拓遠洋的宏大藍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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