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統領應聲而入。
“傳令!”沐英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一、即刻起,雲南都司所屬各衛所,進入戰時戒備,操練加倍,糧秣軍械加緊檢修儲備,斥候向麓川方向增派三倍,給本侯盯死思倫發的一舉一動!”
“二、命永昌(今保山)、騰衝、景東等前沿衛所,加固城防,多備滾木礌石,警惕敵軍偷襲。所有關隘、津渡,嚴加盤查,遇有可疑,立即扣押!”
“三、召集境內各效忠土司頭人,至昆明議事。告知他們,朝廷天兵將至,平定麓川在即,令其整備兵馬,聽候調遣,有功者重賞,懷異心者,嚴懲不貸!”
“四、在昆明城外劃定區域,提前準備營盤、糧草,以備神機營新軍入駐。工曹即刻著手,拓寬通往滇西的主要官道,確保大軍及火炮輜重通行無阻!”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確,瞬間將整個雲南的戰爭機器調動起來。
沐英深知,戰機稍縱即逝,必須在朝廷援軍抵達前,做好一切準備,形成泰山壓頂之勢。
安排完軍務,沐英回到書案前,鋪開雲南特有的厚實棉紙,研墨揮毫,開始給朱元璋寫回信。
他的字跡遒勁有力,一如他的為人:
“臣沐英,謹奏父皇陛下:”
“父皇密旨已達,臣跪誦再三,不勝感奮!父皇洞燭萬里,明見麓川之奸,臣在滇中,亦察其異動,正欲具本上奏。今得父皇明示,如撥雲霧而見青天!”
“臣以為,思倫發恃險而驕,擁象兵之眾,久存吞併諸夷、窺伺中原之野心。以往朝廷懷柔,乃北疆未靖,權宜之策。今北虜既平,天兵新銳,正宜趁其羽翼未豐、部署未周之際,以雷霆萬鈞之勢,犁庭掃穴,永絕西南後患!父皇聖斷,實乃萬全之策,臣竭誠擁護,萬死不辭!”
“臣接旨後,已即刻下令:雲南全境戒備,斥候倍出,緊盯麓川;前沿關隘加固,嚴陣以待;境內土司召聚,整軍聽調;並於省城預置營盤糧草,拓寬道路,恭迎王師。”
“今滇中將士聞父皇遣神機營精銳來援,並配發新式利器,皆歡欣鼓舞,士氣倍增!臣必秣馬厲兵,與即將到來之神機營將士同心戮力,依父皇廟算,一舉蕩平麓川,揚我大明國威!”
“惟請父皇放心,雲南之事,臣必竭股肱之力,妥善佈置,斷不使思倫發跳樑小醜,貽誤父皇社稷大計!所有軍情進展,臣當隨時密奏。”
“再,聞此番戰略,得英兒殿下多有建言,新式火器、簡裝之策,皆賴其慧心。臣雖在邊陲,亦深感殿下賢德,此乃父皇之福,大明之幸也!”
“臨表激動,不知所云。臣沐英,再拜頓首。”
信件寫罷,沐英取出自己的西平侯印,鄭重蓋下。
他並沒有過多提及朱雄英,只在末尾輕描淡寫地帶過一筆,既表達了對皇太孫的認可,又將主要功績和目光焦點牢牢鎖定在朱元璋的英明決策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知道,這封回信,將堅定父皇的決心,也讓父皇看到,他沐英在雲南,已然做好了打一場大戰、打一場勝仗的萬全準備。
“六百里加急!直送京師,面呈陛下!”沐英將密信交給最信任的親兵隊長,叮囑道。
望著親兵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沐英轉身走到巨大的雲南輿圖前,目光銳利地落在麓川宣慰司那片廣袤而險峻的土地上。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麓川的核心區域,力道之大,幾乎要透過圖紙將其戳穿,似乎已能聽見未來火炮的轟鳴與思倫發部眾的潰散。
烽火,即將在西南邊陲點燃。
而他,沐英,將成為大明帝國最鋒利的戰刀,執行父皇朱元璋的意志,斬向一切敢於挑釁的敵人。
一場針對麓川的雷霆風暴,已在雲南悄然成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