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輝祖看了徐增壽一眼,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一蹙,終是沒有出言打斷。
「增壽還是這般跳脫毛躁,口無遮攔……與天家親近雖是好事,但如此張揚,恐非長久之福。」
「罷了罷了......我身為徐家家主,首要之責是保全家族,不能因私情而妄動,以致引來滅頂之災。長姐......望你能體諒弟弟的難處。」
「或許……增壽這般不計利害的莽撞,反能以其‘親近’之姿,替我……替徐家,略盡一份無法宣之於口的姐弟情誼吧……」
朱高煦聞言,眼睛頓時亮了:“真的?舅舅!新奇東瀛玩意,我真能隨便挑?”
少年心性,對新奇玩意最是感興趣,尤其還是東瀛此等外國的。
連沉穩的朱高熾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年幼的朱高燧則眨巴著眼睛,聽著大人們說話。
徐增壽樂不可支,大氣的說道:“隨便挑!”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徐妙雲看著興奮的二兒子和躍躍欲試的次子,又聽徐增壽提及皇太孫的賞賜和信任,心中一動,一個念頭愈發清晰。
「增壽雖跳脫,但與英兒關係親近,此言應當不虛。英兒如今聖眷之濃,遠超想象。連此等外藩之事,都讓增壽參與,可見信任非同一般。」
「輝祖性子沉穩,不願輕易表態,也在情理之中。眼下看來,突破口還在增壽這裡,或者說,關鍵還在那位皇太孫身上。」
「王爺此番能否真正過關,將來能否有機會借《開拓令》東山再起,恐怕……都離不開與這位侄子的‘親近’。」
她心中暗忖,臉上卻露出欣慰的笑容:“增壽有心了。你在宮中當差,能得太孫殿下信重,是好事,但更需謹言慎行,莫要辜負了殿下的信任。”
她這話既是提醒弟弟,也是說給徐輝祖聽,表明徐家謹守臣節。
徐輝祖聞言,微微頷首,對徐增壽道:“增壽,長姐所言極是。在宮中當值,謹言慎行是第一要務。不可仗著殿下寬厚,便失了分寸。”
“大哥,弟弟曉得輕重!”徐增壽連忙應道。
徐妙雲又與小妹妹徐妙錦說了會體己話。
徐增壽沒有說大話,則是帶著幾個外甥去挑選新奇東瀛玩意去了。
不一會,徐妙雲見目的已大致達到,便起身告辭:“今日叨擾了。王爺還在府中將養,我不便久留。孩子們,我們該回去了。”
徐輝祖、徐增壽、徐妙錦將徐妙雲母子送至府門外。
臨上車前,徐妙雲拉著徐增壽的手,又低聲囑咐了一句:“增壽,燕王府的事,你多費心。但切記,凡事需順勢而為,不可強求,莫要引火燒身,牽連我徐家。”
“大姐放心,我明白。”徐增壽鄭重地點點頭。
馬車緩緩駛離魏國公府。
車廂內,徐妙雲靠在軟墊上,疲憊地閉上眼,心中思緒翻騰。
今日坤寧宮與魏國公府之行,雖未取得突破性進展,但至少穩住了母后,也讓孃家兄弟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和意圖。
尤其是從增壽口中,更加確認了皇太孫如今地位之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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