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王處,最多可各抽調三萬精銳,合計六萬兵馬。前提是,需從京營或他處調兵,補其防務空缺,且作戰時間不宜過長。”
“六萬……”朱元璋低聲重複,手指在御案上虛劃了一下,似乎將這六萬兵馬,與馮勝、藍玉麾下的二十二萬,在心中進行著權衡。
他沒有立刻評價,而是緊接著問出了第二個,也是更關鍵的問題:“神機營新軍,後續擴編事宜,進行得如何了?如今國庫存銀尚可,工部產能如何?若傾盡全力,一月之內,朝廷還能最多編練出多少可戰之新軍?”
這個問題,直接指向了大明此次能否發動決定性攻勢的核心——新式火器的規模化武裝力量。
朱標心神再次一凜,知道父皇的決心已下,且異常堅決。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回道:“自父皇特意叮囑,神機營乃未來國之戰力根本,兒臣與兵部、戶部、工部便不敢有絲毫懈怠,一直在全力督促。工部軍器局日夜趕工,各種新式火銃、火炮、彈藥產量已有提升。兵部亦在全國衛所、邊軍中遴選精壯,並招募可靠勇壯,進行基礎操練。”
他略一沉吟,給出了一個經過計算的數字:“若不計損耗,呼叫所有儲備匠人、物料,並暫停部分非急務軍器打造,全力保障神機營裝備……”
“一月之內,最多……或可再成軍兩萬人。但此兩萬人,火器操作或可速成,佇列、戰陣配合,以及長途奔襲、野外生存之能,恐不及先前之精銳,需隨軍歷練,方堪大用。”
“兩萬……”朱元璋再次低聲念道,這一次,他眼中銳利的光芒大盛,如同發現了獵物的鷹隼。
他抬起頭,看向朱標,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驕傲與決斷的笑意。
朱標見狀,終於將心中的判斷問出了口,聲音帶著確認,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昂:“父皇詢問二弟、三弟可調之兵,又急問神機營擴軍之數……可是決意,待遼東、高麗事了,便要整合大軍,趁此大勝良機,兵發漠北,徹底解決北元心腹之患?”
「標兒和英兒,真是一點就透!大明傳承有序,後繼有人,咱心裡踏實!」
朱元璋心中老懷大慰,臉上笑意更明顯了些,他重重一點頭,斬釘截鐵:
“正是!”
兩個字,如同金石墜地,在乾清宮內激迴響,帶著千鈞的重量和無匹的決心。
“北元年年犯邊,掠咱子民,耗咱錢糧,此患不除,北疆永無寧日,大明亦難言真正一統!”
朱元璋站起身,再次走到那巨大的地圖前,這一次,他的目光牢牢釘在漠北草原的中心區域。
“馮勝穩重,已挫敵鋒,穩住了陣腳;藍玉驍勇,遼東大捷,士氣正盛。此乃天賜良機!”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兒子和孫子,聲音沉渾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標兒,你記下。”
“其一,密令秦王、晉王,各精選三萬精銳步騎,以北上輪防、協剿殘元為名,秘密向大同、宣府方向集結。所需糧秣軍械,由朝廷統一撥付,不得驚擾地方,不得走漏風聲!”
“其二,著兵部、戶部、工部,按你方才所言,傾盡全力,一月之內,給咱再練出兩萬神機營新軍!火器、甲冑、彈藥,務必足額配給!操練可簡化,但火器施放必須純熟,軍紀要嚴!”
“其三,傳密旨於馮勝、藍玉。高麗、女真事,速戰速決,勿要拖延。待遼東局勢底定,藍玉所部十萬精銳,除留必要兵馬鎮守遼東、監視高麗外,主力即刻西進,與馮勝所部會師於北平!兩路大軍,合兵一處,厲兵秣馬,靜待後續兵馬和旨意!”
朱元璋的手指在地圖上從遼東划向北平,又指向大同、宣府,最終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箭頭,直指漠北。
“待秦王、晉王之六萬兵至,新編兩萬神機營亦能戰,則咱北伐大軍,合計可逾三十萬之眾!且其中,神機營新軍便至12萬!輔以馮勝、藍玉之百戰精銳,攜大勝之威,挾新銳之器!”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一往無前的決絕與自信。
“此次北伐,不再是小打小鬧,不再是驅趕追剿!咱要的,是犁庭掃穴,是直搗黃龍,是徹底打斷北元的脊樑,將那偽元皇帝,給咱擒到應天城下來!”
“此乃國運之戰,只許勝,不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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