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好。」
鋪墊已畢,朱雄英神色一正,開始佈置第一個具體任務。
“眼下,便有一事,需你即刻著手去辦。”
朱雄英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冷靜與威嚴,“之前朝廷為羈縻安撫韃靼、瓦剌,於邊境開設互市,許以茶馬等物品交易,本是為求邊疆安寧。然,利字當頭,總有人罔顧國法,行那損公肥私之事。”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芒:“錦衣衛密報,本王四姑,安慶公主之駙馬,駙馬都尉歐陽倫,有重大嫌疑。他指使家奴,借互市之機,大肆走私茶葉等違禁物資往草原,牟取暴利。此乃其一。”
徐增壽心頭一跳。
「涉及公主駙馬?這可是皇親國戚!」
朱雄英繼續道,語氣更冷:“更有傳言,歐陽倫倚仗其駙馬都尉身份及安慶公主之權勢,在四姑封地徽州一帶,橫行不法,大肆兼併民田,縱容家奴欺壓百姓,地方官員或畏其權勢,或與之勾結,致使民怨漸起,危害地方。此事,你可有所聞?”
徐增壽麵色凝重,拱手道:“回殿下,臣……臣此前多在軍中,對地方事務所知不詳。然歐陽駙馬……臣在京師時,確曾聽聞其家勢頗豪,僕從甚眾,與勳貴子弟交往,出手闊綽。若真有此等事……”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若傳言屬實,那這位駙馬爺的行徑,已然觸犯多條國法,更與新政所要打擊的物件,完美契合!
朱雄英微微頷首,對徐增壽的謹慎回答不置可否,只是沉聲道:“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何況錦衣衛密報,素來嚴謹。本王著你,即刻前往徽州,暗查此事。”
“一查歐陽倫及其家奴走私茶馬之虛實,獲取確鑿證據。”
“二查其在徽州等地兼併土地、欺壓百姓之罪行,務求人證、物證俱全。”
“記住,要暗查,不可打草驚蛇。歐陽倫身份特殊,稍有風聲,恐其銷燬證據,或向宮中求助,徒增變數。”
「歐陽倫……」
朱雄英心中閃過一絲冷意。
「按原本軌跡,你是在洪武三十年,因走私茶葉、縱僕行兇、侮辱官吏等數罪併罰,被皇爺爺下旨賜死,成了大明朝第一個被公開處死的駙馬,安慶公主也因此受牽連,鬱鬱而終。」
「沒想到,因為互市大開,銀錢動人心,你倒是提前活躍起來,撞到了槍口上。」
「也好,正好用你這顆頗有分量的腦袋,來祭新政之大旗,也讓天下人看看,皇爺爺和本王革新吏治、整頓綱紀的決心!」
徐增壽已然明白了此事的緊要性。
這不僅僅是一樁普通的勳貴違法案,更可能成為推行“攤丁入畝”、“一條鞭法”這兩項必定觸動無數人利益的新政之前,一次至關重要的“祭旗”和“立威”!
拿一個駙馬都尉開刀,其震懾效果,遠勝處理幾個普通貪官汙吏!
同時,這也是對他徐增壽能力的一次嚴峻考驗——
能否在對方身份如此敏感的情況下,查到鐵證?
“臣,明白!” 徐增壽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如刀,“殿下放心,臣必秘密前往徽州,詳加查訪,定將歐陽倫之不法情事,查個水落石出,取得確鑿證據!”
“很好。” 朱雄英滿意地點點頭,最後道,“記住,此事機密,除你與所選可靠人手外,不得洩露。查實之後,立即密報於本王。”
“該如何處置,本王自會稟明皇爺爺,請旨定奪。下去準備吧,即以巡查軍務或辦理私事為名離京,速往徽州。”
“臣,遵命!” 徐增壽再次抱拳,這一次,他的眼中已無半分猶豫與彷徨,只有執行任務的堅定與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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