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飯溝的童養媳》第40章 做相夫教子的傳統女人(1)

作者:風沁子·9個月前

晨霧把碼頭罩得灰濛濛的,福英剛扛起一麻袋棉花,腰就疼得直抽氣。

月事前天來了,她沒敢說,只墊了些撕碎的舊布條,此刻布條早被血浸透,黏在身上又冷又癢。

“福英,你今天咋慢了?”旁邊扛貨的李嫂瞅見她臉色發白,遞過來半塊窩頭,“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歇會兒?”

福英搖搖頭,咬著牙把麻袋卸在棧板上,接過窩頭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幹得咽不下去。“沒事,就是有點累。”

她聲音發啞,心裡卻在盤算,今天要是能掙六個銅板,就去雜貨鋪買卷草紙做月事帶——身上的舊布條早就糟了,磨得大腿根又紅又疼。

好不容易熬到正午,領了五個銅板,福英攥著錢剛要走,就撞見了孫有財。他穿著漿洗得平整的長衫,手裡拎著給學生買的糖糕,看見福英滿身汗汙的樣子,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你不在家看孩子,跑到這來拋頭露面?”孫有財的聲音裡滿是嫌惡,“傳出去,別人還當我孫有財養不起家,讓媳婦出來做粗活!”

福英攥著銅板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家裡沒錢了,我……我想買點草紙做月事帶,身上的布條都不能用了……”

“月事帶?”孫有財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用舊布條湊活湊活不就行了?哪來那麼多講究?”他說著,伸手就去奪福英手裡的銅板,“這些錢你拿著也是亂花,不如給我,下午我還要給承儒買糖吃。”

“不行!”福英第一次敢躲開他的手,聲音帶著哭腔,“這錢我有用!我身上磨得疼,再不買草紙,連路都走不了了!”

孫有財的臉一下子沉了,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反了你了?一個婦道人家,跟我談‘有用’?你吃我的、穿我的,連這點小事都要跟我犟?”他把銅板搶過去塞進衣袋,又狠狠推了她一把,“趕緊回家看孩子!再讓我看見你在這扛貨,看我怎麼收拾你!”

福英摔在地上,手心蹭破了皮,眼淚混著塵土往下掉。碼頭上的人都往這邊看,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她心裡。

她慢慢爬起來,身上的疼痛和心裡的屈辱攪在一起,讓她連站都站不穩——她連給自己買塊草紙的錢都沒有,在這個家裡,她到底算什麼呢?

福英攥著空了的手心走進院門時,孫嬸正坐在門檻上納鞋底,看見她滿身塵土的樣子,眼皮都沒抬一下:“跟你說了別去碼頭扛貨,你偏不聽,這下好了,錢沒掙著,還落得一身髒。”

福英沒接話,徑直往灶間走,身上黏著的布條磨得大腿根又疼又癢,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針上。

“你這是要幹啥?”孫嬸放下針線跟過來,看見她往鍋裡添水,才慢悠悠開口,“我聽有財說你想買草紙做月事帶?家裡不是有草木灰嗎?用粗布包點草木灰,吸得乾淨又省錢,湊活湊活不就行了。”

福英往灶膛裡添柴的手頓了頓,火苗子“噼啪”一聲竄起來,映得她眼眶發紅。“草木灰磨得慌,我……”

“磨得慌也得忍著!”孫嬸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咱們莊稼人哪有那麼金貴?我當年生有財,孩子滿月就用草木灰,不也過來了?你別總想著挑三揀四,有財掙錢不容易,哪能把錢花在這些‘不正經’的地方。”

福英咬了咬唇,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她知道,就算再說下去,也只會招來更多數落。水開後,她從牆角的布包裡摸出一小把曬乾的艾草和金銀花——這是上次去山上採的,說是給孩子洗澡能祛痱,她一直捨不得用。

“你燒熱水乾啥?”孫嬸湊過來,看見她手裡的草藥,眉頭又皺了起來,“承儒又沒生病,洗什麼草藥浴?別浪費東西了!”

“承儒昨天起了些痱子,撓得厲害。”福英的聲音很輕,把草藥放進熱水裡,氤氳的熱氣帶著淡淡的藥香,慢慢漫出灶間,“這草藥不花錢,洗了能舒服點。”

孫嬸撇了撇嘴,沒再說話,轉身回門檻上納鞋底去了。福英把溫熱的草藥水倒進木盆,又兌了些涼水,試了試溫度,才輕手輕腳抱來承儒。

孩子剛碰到水就咯咯笑起來,小手拍著水面,濺起的水花落在福英手背上,帶著點暖意。她用帕子蘸著草藥水,輕輕擦過兒子背上的紅痱,動作溫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瓷娃娃。

“承儒乖,洗了澡就不疼了。”福英低聲說著,看著兒子笑得眯起的眼睛,心裡的委屈好像淡了些。

晚上,煤油燈的光在桌上投下圈昏黃的影,孫有財剛脫下沾著墨香的長衫,就看見福英蹲在地上給承儒擦腳,孩子的小腳丫在盆裡蹬著,濺了她滿褲腿的水。

“承儒睡了就早點歇著,別總折騰。”他把長衫往椅背上一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又像是在施捨教誨,“我今天在學堂跟李先生聊了,他媳婦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從不拋頭露面,這才是做媳婦的樣子。”

福英沒抬頭,只是加快了擦腳的動作,指尖碰到兒子溫熱的皮膚,心裡才踏實些。

孫有財見她不說話,走到桌邊坐下,端起福英早上晾的涼茶喝了一口,又道:“我孫有財是教書先生,每月都有錢,怎麼就養不起家了?你倒好,跑去碼頭扛貨,讓人家戳我脊樑骨,說我連媳婦都養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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