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的指尖漸漸失了分寸,順著她的脊背往下,帶著灼熱的溫度,熨帖著她微涼的肌膚。
福英身子一顫,猛地抬頭看他,眼底漫上一層薄慌。
不等她開口,李公子的吻便落了下來,帶著急不可耐的佔有慾,一路從鬢角滑到脖頸。他的手愈發滾燙,掌心的熱度燙得她幾乎要發抖。
福英猛地推開他,力道不大,卻帶著幾分決絕。她撐著床沿站起身,她忙攏緊了錦被護在胸前,腳步微亂地退開半步,帳紗掃過床榻,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公子。”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卻比方才堅定了許多,“別這樣。”
李公子被她推得微微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敞開的衣襟,裸露的胸膛上沾著熱汗。他本就因她要去南邊的事憋了口氣,此刻被她這般拒絕,臉色更沉了幾分,連帶著眉峰都擰成了川字。
他坐起身,被褥從肩頭滑落,露出精瘦的腰身。“福英,”他的聲音沉得厲害,帶著幾分壓抑的火氣,“我待你之心,難道你還不明白?”
福英別過臉,不敢看他此刻的模樣,指尖攥著錦被,指節泛白:“我明白的。可公子,若你真心待我,便該懂我。我想要的,不是這般倉促的溫存。”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目光落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聲音輕卻擲地有聲:“我不想我們之間,到頭來只剩下床笫間的情分。公子,你是讀過書的人,該知曉‘敬’字方才是夫妻長久之道。總不能日日、夜夜,都只想著這些男女之事。”
李公子盯著她,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動了氣。
他沉默了半晌,猛地抬手,將散落在床榻上的外衫拽了過來,胡亂地披在身上,動作間帶著幾分惱意。
錦被滑落的聲響在靜謐的臥房裡格外清晰,日頭透過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福英垂著頭,指尖抖得厲害,胡亂將散落在床榻邊的月白短衫與青布長裙攏在懷裡,連衣襟的盤扣都系得歪歪扭扭。
她不敢看榻上人的臉色,卻還是頓住腳步,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又透著幾分執拗:“公子,白日里該做的事多著呢,總不能……總不能總是想著這些魚水之歡的事情。”
說完,她攥著衣角,腳步急促地往門外走,跨過門檻時,還險些被廊下的木階絆了一下。
後院的織布機還在,剛才未織完的土布繃在機杼上,陽光落上去,泛著一層暖融融的棉白。
福英坐在機杼前,踩動踏板,手裡的梭子穿來穿去,動作卻失了往日的勻穩,織出的紋路都帶著幾分錯亂。哐當哐當的機杼聲,在這晌午的院落裡,顯得格外孤寂。
臥房裡,李公子望著空蕩蕩的床榻,胸口的火氣與鬱氣交織著,燒得他心煩意亂。他披了件長衫,踱到前堂的賬房。
老張頭是店裡的老人,跟著李公子的父親打理鋪子十幾年,正就著窗明几淨的天光撥弄算盤。見李公子黑著臉進來,忙放下手裡的算盤,起身拱手:“公子,這晌午頭的,怎麼不在臥房歇晌?”
李公子往長凳上一坐,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裡滿是煩躁:“老張,你說我這心裡堵得慌,怎麼歇?”
老張頭見他這般模樣,便知是有心事,重新坐下,拿起算盤慢悠悠地撥著:“公子是為了福英姑娘?”
這話正中要害,李公子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幾分:“可不是為了她!我待她如何,這府上上下誰不知道?八抬大轎的聘禮我都備好了,只等挑個吉日娶她進門,她倒好,連句軟話都不肯說,連……”
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眼底的慾火與委屈交織,語氣沉得厲害:“我滿心滿眼都是她,盼著與她做真夫妻,可她倒好,寧肯跑出去織布,也不肯……不肯依我。”
老張頭把算盤往桌上一放,抬眼瞧著他,嘆了口氣:“公子,老奴是看著你長大的,你性子直,對人好也是實打實的好,可這兒女情長的事,急不得。”
“急不得?”李公子苦笑一聲,指尖攥得發白,“我等了這麼久,眼看著就要把人娶進門,偏偏卡在這節骨眼上。她心裡想的那些事,我不是不懂,可我……”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憋屈:“我是個男人,對著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滿心的歡喜與念想,她這般拒人於千里之外,我這滿身的慾火,往哪兒發?”
老張頭從一旁的茶罐裡捏了點茶葉,給桌上的茶壺添了熱水,推到他面前:“公子,福英姑娘是苦過來的人,前夫待她不好,沒有孃家人的幫襯,心裡的顧慮,比旁人多幾分。她不是不肯依你,是怕啊。”
“怕什麼?”李公子端起茶杯,卻沒喝,只是盯著杯裡沉浮的茶葉,“怕我負她?還是怕配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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