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飯溝的童養媳》第195章 花花公子的另一面(1)

作者:風沁子·8個月前

夜色漫過青竹院的牆頭,將窗欞映得影影綽綽。

福英提著食盒踏進屋裡時,李成楓正坐在燈下批改學生的課業,鼻尖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手邊擱著半杯涼透的清茶。

她將油紙包著的桂花糕擱在桌上,又替他續了杯熱水,才鬆了鬆領口的紗巾,挨著桌邊坐下。白日里說合親事的疲憊,混著心事,一併湧了上來。

“今日城西王家的親事,怕是要黃了。”福英捏著杯沿,聲音裡帶著幾分倦意。

李成楓筆下的紅筆頓了頓,抬眼瞧她:“何出此言?前幾日你還說,王家少爺與李家小姐八字相合,性情也投契。”

“八字合有什麼用?”福英嘆了口氣,指尖在杯壁上輕輕划著圈,“王家老太太嫌李家小姐是商戶出身,說配不上她家書香門第,背地裡攛掇著王家少爺去相看知府家的千金。李家小姐得知了,哭著來找我,眼睛都腫成核桃了。”

她頓了頓,又道:“我去勸王家老太太,好話說了一籮筐,她倒好,反過來指責我貪李家的媒錢,說我不顧王家的體面。你說,這做媒的難處,豈是一句八字相合就能抹平的?”

李成楓聞言,只是淡淡“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批改課業,筆尖劃過紙頁,發出沙沙的聲響。“婚姻大事,本就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太太有顧慮,也是情理之中。”

福英的眉頭瞬間蹙了起來。她原是想尋個懂她的人訴訴苦,卻沒想到等來這樣一句不痛不癢的話。“情理之中?那李家小姐的委屈,就不是情理了?她與王家少爺情投意合,不過是出身商戶,就要被這般輕賤?”

“商戶與士族,本就有別。”李成楓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書生氣的固執,“我在學堂裡教學生,講的是禮義廉恥,講的是尊卑有序。這世間的規矩,本就如此。”

“規矩?”福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那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做媒這些年,見過多少有情人為了規矩拆散,見過多少夫妻因著門第不睦。若都按你說的規矩來,那這世間,還有什麼美滿姻緣可言?”

她想起白日里王家老太太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樣,想起李家小姐那滿臉的淚痕,心裡的煩悶更甚。“你整日待在學堂裡,對著一群懵懂的學生,講著聖賢書裡的道理。可你知不知道,這市井裡的人情世故,比聖賢書裡的文字,要複雜百倍千倍!”

李成楓停下筆,抬眸看她,眼神里帶著幾分不解,還有幾分被冒犯的慍怒。“福英,教書育人,教的是立身之本。這世間若無規矩,豈非要亂了套?你做媒,本就該循著規矩來,何苦去摻和那些不合時宜的情情愛愛?”

“不合時宜?”福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她猛地站起身,指著桌上的桂花糕,“那你告訴我,方才送我回來的人,他那般行徑,是合了哪門子的規矩?他是羊城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可他知道我晚歸不安全,知道我沒吃晚飯,知道我受了委屈,會默默放在心上。而你,只會跟我講規矩!”

這話一齣口,屋裡的空氣瞬間靜了下來。

李成楓的臉色沉了沉,他看著福英泛紅的眼眶,喉結滾了滾,卻終究只說出一句:“福英,你莫要被那些浮華的表象迷惑了。顧文軒那樣的人,豈是值得託付的良人?”

“我何時說要託付於他了?”福英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只是累了,只是想找個人說說心裡話,想讓你懂我做媒的難處,懂我不是隻圖那點媒錢,是想成人之美!可你……”

她話未說完,便轉身別過臉去,肩膀微微發顫。

李成楓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他這一生,浸淫在四書五經裡,守著三尺講臺,教的是仁義禮智信。可面對眼前這個眼眶泛紅的女子,面對她口中那些雞毛蒜皮的煩心事,他竟一句勸慰的話,也說不出來。

燈下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將兩人隔在兩端。

福英望著窗外的月色,手裡攥著那包桂花糕,甜香依舊,心裡卻像是被什麼堵著,悶得發慌。

良久,李成楓才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笨拙的安撫:“明日若是還想去王家,我陪你一同去。我……我去與王家老太太講講道理,講講《禮記》裡的夫婦之道。”

福英聞言,肩膀顫得更厲害了,卻終究沒有回頭。

青竹院的晨露還凝在窗欞上,福英就揣著王家的庚帖出了門。昨日與李成楓那番爭執堵在心頭,她只覺得腳下的青石板都沉了幾分。

剛走到巷口,就瞧見那輛熟悉的黃包車停在槐樹下,顧文軒倚著車轅,手裡把玩著那柄描金摺扇,見她過來,挑眉一笑:“福英姑娘,早啊。”

福英腳步一頓,眉頭微蹙:“顧少爺怎麼在這兒?”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