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顧文軒直起身,語氣漫不經心,“聽聞王家老太太刁難你,我這閒人,正好能幫襯一二。”
福英心裡咯噔一下,往後退了半步:“不必了,這是我的差事,不敢勞煩顧少爺。”
“差事?”顧文軒輕笑一聲,摺扇“唰”地展開,“王家老太太最看重的是什麼?是門第,是臉面。你一介布衣媒婆,說破嘴皮子也沒用。可我不一樣,我顧家在羊城的面子,她總得給幾分。”
他說著,不由分說地將福英讓上車:“放心,我不白幫你。事成之後,你只需答應我一件事——陪我去趟城外的墳地,看看我妹妹。”
福英坐在車裡,指尖攥著庚帖,心裡五味雜陳。她知道顧文軒說的是實話,王家老太太那般勢利,尋常手段根本行不通。
黃包車停在王家公館門口時,管家見了顧文軒,連忙躬身行禮:“顧少爺,您怎麼來了?”
“找你們老太太說句話。”顧文軒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
王家老太太正坐在廳堂裡喝茶,見顧文軒進來,連忙起身迎客,臉上的刻薄盡數斂去,堆著笑:“顧少爺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
顧文軒懶得與她客套,徑直坐下,開門見山:“聽聞老太太嫌棄李家小姐商戶出身,不願結親?”
王家老太太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乾笑道:“顧少爺說笑了,只是小女婚事,總要慎重些。”
“慎重?”顧文軒挑眉,“我倒覺得,這門親事再合適不過。李家雖是商戶,卻樂善好施,去年城南賑災,李家捐的銀子,比你們王家多了三倍不止。再者,李家小姐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配你家那不學無術的少爺,綽綽有餘。”
這話懟得王家老太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反駁。
顧文軒又道:“老太太怕是忘了,你家老爺當年在生意場上週轉不開,是誰幫的忙?是李家。如今你家發達了,就忘了舊恩,傳出去,怕是要讓人笑掉大牙。”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冷了幾分:“再者,我顧文軒的朋友,還輪不到旁人欺負。福英姑娘是我敬重的人,她做的媒,我自然要護著。”
王家老太太聽得心驚肉跳,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連忙點頭:“是是是,顧少爺說的是。這門親事,我應了,應了!”
顧文軒滿意地勾了勾唇,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福英,眼神里帶著幾分笑意:“福英姑娘,你看,這不就成了?”
福英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王家老太太忙不迭地吩咐管家準備庚帖,一時竟有些回不過神。
出了王家公館,福英坐在黃包車上,忍不住開口:“顧少爺,你……”
“別叫我顧少爺。”顧文軒打斷她,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認真,“叫我文軒吧。”
福英抿了抿唇,終究還是沒叫出口,只是輕聲道:“今日之事,多謝你了。”
“謝什麼?”顧文軒笑了笑,“我說過,喜歡是我的事,幫你,也是我的事。”
黃包車緩緩駛過街頭,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兩人身上。
福英看著顧文軒的側臉,忽然想起車伕說的那些話,想起他站在妹妹墳前的模樣,心裡忽然軟了一塊。
她輕聲道:“城外的墳地,我陪你去。”
顧文軒的腳步頓了頓,轉頭看向她,眼裡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裡,多了幾分真切的暖意:“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