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爾遲疑了一下,還是依言走了過去。她笨拙地解開身上破爛潮溼的灰布衣,露出下面佈滿新舊鞭痕的身體。
觸碰到那套靛青色勁裝時,指尖傳來細膩冰涼的觸感。她沉默地穿上,衣服出奇地合身,彷彿是為她量身定做,將她高挑矯健的身形勾勒出來,少了幾分囚徒的狼狽,多了幾分……利刃般的銳利感?
這念頭讓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只是脖子上的“禁靈嚼”依舊冰冷地勒在口中,提醒著她真實的處境。
戌影看著她換好衣服,點了點頭,依舊沒什麼表情:“跟我來。”
這一次,不是走向地下的禁閉室,也不是去藥浴間,而是沿著一條阿娜爾從未走過的、更為寬闊的通道向上走去。
通道盡頭是一扇普通的木門。
戌影推開它,外面不再是地下石室的陰冷昏暗,而是……一片被高牆圍起來的、鋪著細沙的露天場地。天色已是黃昏,夕陽的餘暉將細沙染成暖金色,也給高聳的宮牆投下長長的陰影。
場地中央,背對著她們,站著一個身影。
月白色的常服在晚風中微微拂動,墨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著。
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彷彿吸納了周圍所有的光線,讓整個場地都安靜下來。
是吳懷瑾。
阿娜爾的心臟猛地一縮,腳步下意識地頓住。
口中嚼子的存在感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又被她強行嚥下,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屈辱的咕嚕聲。
戌影在她身後低聲道:“過去。”
阿娜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邁開腳步,踩著柔軟的細沙,走向那個身影。每靠近一步,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她走到他身後五步遠的地方,停下,如同之前無數次一樣,雙膝一軟,就要跪下去。
“站著。”
平淡的聲音響起,阻止了她的動作。
阿娜爾僵在原地,有些無措地站著,低著頭,不敢看他。
吳懷瑾緩緩轉過身。
夕陽的光線勾勒出他清俊的側臉,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那套合身的靛青色勁裝,到她臉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鞭痕,最後,定格在她被迫微張的、勒著冰冷鋼鐵嚼子的嘴唇上。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厭惡,沒有憐憫,也沒有絲毫情慾,只有一種純粹的、打量兵器般的審視。
“戌影說,你進步很快。”
他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阿娜爾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口中的異物堵著,只能發出模糊的音節。
吳懷瑾向前走了兩步,距離拉近到三步之內。
阿娜爾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墨香,與她渾身汗水和藥味形成鮮明對比。她身體繃緊,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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