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爾艱難地搖頭,口水順著無法完全閉合的嘴角滑下一絲。
“烈馬需要韁繩,更需要嚼子。”
吳懷瑾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敲打在阿娜爾的心上,
“韁繩控制方向,嚼子……讓你學會何時該停,何時該忍,何時該順從。”
他的指尖幾乎要碰到那皮帶,阿娜爾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尖傳來的微弱氣流。
“你的‘空’是天生的優勢,但你的心,太野,太躁。”
他繼續道,目光如冰,穿透她試圖掩飾的恐懼與不甘,
“嚼子能讓你時刻記住,你的力量,你的天賦,乃至你的呼吸,都屬於誰。在你能完全掌控它們,並將它們毫無保留地奉獻給主人之前,這就是你的一部分。”
他收回手,負在身後。
“現在,讓本王看看,戌影把你磨到了什麼程度。”
他話音剛落,戌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場地邊緣,手中依舊握著那根烏黑的長鞭。
阿娜爾瞬間明白了。
這不是結束,是另一場考驗,一場在他注視下的考驗。
口中的嚼子彷彿瞬間變得更緊,吸力也隱隱增強,提醒著她自身的處境。她看了一眼戌影,又飛快地瞥了一眼靜立不動的吳懷瑾,咬緊了口中的金屬——儘管這動作徒勞且充滿屈辱。
戌影動了。
鞭影破空,比在石室中更快,更刁鑽!
不再是單純的抽打,而是交織成網,封堵了她所有習慣性的退路!
阿娜爾瞳孔收縮,體內靈力在嚼子的持續汲取下運轉艱澀。她強迫自己冷靜,回憶起這些日子在痛苦中磨礪出的本能。
她沒有試圖硬抗,也沒有慌亂地直線後退,而是身體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帶著細微扭曲的頻率晃動起來。
“啪!”
鞭梢擦著她的肩頭掠過,勁風颳得她臉頰生疼,但終究是擦過,沒有落實。
她腳步不停,在細沙上留下凌亂卻迅捷的足跡,每一次移動都力求最小幅度,將“空”的天賦運用到極致,身形在夕陽下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如同在現實與虛的夾縫中穿梭。
戌影的鞭子如影隨形,速度越來越快,角度愈發詭異。
阿娜爾躲得越來越狼狽,汗水很快浸溼了新換的勁裝,呼吸如同破舊的風箱。口中的嚼子不斷干擾著她的氣息,靈力的快速消耗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但她沒有放棄。
每一次看似不可能的閃避,都凝聚著她這些時日承受的所有痛苦與屈辱。
吳懷瑾靜靜地站著,看著場中那道靛青色的身影在黑色鞭影中掙扎、閃躲。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微光。
終於,在阿娜爾一個極其驚險的、幾乎貼著地面滑行避開橫掃而來的鞭子後,戌影收回了長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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