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內,趙招娣確實蜷在床上,似乎睡得正沉。
但在那床榻下方的陰影角落裡,幾隻灰褐色的老鼠正聚在一起,它們沒有像往常那樣覓食或休息,而是人立而起,前爪急促地比劃著,發出“吱吱喳喳”的急促叫聲,顯得異常焦躁。
透過神識的細微感知,吳懷瑾甚至能“聽”到它們爪尖刮擦地面的刺耳細響。
就在這時,床榻上的招娣忽然不安地翻了個身,小小的眉頭緊緊蹙起,嘴唇嚅動著,發出模糊的囈語:
“……別吵……好吵……它們說……要出來了……冷……好冷……”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夢魘的驚惶。
吳懷瑾猛地睜開眼!
要出來了?冷?
是指那“鑰匙”?
他需要更主動地“飼鼠”,引導這隻敏感的“幼鼠”,去傾聽更具體、更關鍵的聲音。
意念微動,他並未召喚戌影或酉影,而是透過魂契,向潛伏在清晏殿外圍陰影中的另一個存在下達了指令。
約莫一炷香後,清晏殿側門被極輕地推開一道縫隙,一道靛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入,沒有帶起一絲風。
午影臉上依舊扣著那冰冷的“隱息嚼”,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眸。
她來到內室門外,並未進入,而是無聲地雙膝跪地,額頭深深觸地。
“主人。”
她的聲音透過魂契傳來,沉悶而恭敬。
“去西郊,”
吳懷瑾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冰冷而清晰,
“戌影在那裡發現了沙蠍宗遺留的痕跡。你再去探,重點尋找是否有新近佈置的、與引導或召喚相關的陣法符文,或者……任何試圖指向碧梧宮封印的能量軌跡。記住,只觀察,不接觸。”
“奴領命。”
午影沒有任何遲疑,再次叩首,身影如煙般消散,融入殿外的夜色。
派午影去,是因為她擁有對空間波動的極致敏銳,或許能發現戌影未能察覺的、更隱晦的陣法線索。
安排完這一步,吳懷瑾才緩緩坐起身。
他掀開薄毯,赤足踏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向書房。
他從多寶閣上一個不起眼的玉盒裡,取出一小撮色澤暗金、散發著奇異甜香的粉末。
這是用幾種罕見靈植混合煉製的“誘靈散”,對某些感知敏銳的小生靈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原本是打算用來馴養某些低階靈寵的,此刻用來“飼鼠”,倒也合適。
他拿著粉末,再次走向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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