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把話遞過去了,可闡教那邊回話,說廣成子真人正在閉關參悟一道要緊的玄機,出關之日不定。”
“朕便回了一句,不急,讓他出關之後,自己挑個日子來。朕給他留著門。”
他說“不急”兩個字時,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吳懷瑾聽出了那兩個字底下的分量,父皇不急,是因為他早就替廣成子挑好了日子。
那個日子,應該就是四公主與崔景武比武那天。
當著滿朝文武、京城百姓、各方勢力的面,讓闡教掌教親自走一趟京城,親自把那枚番天印接走,再親自給朝廷一個“交代”。
時機、場合、觀眾,都在父皇的棋盤上。
“兒臣也是這麼想的。”
吳懷瑾將額頭貼得更低了些,聲音恭順,話裡卻悄悄架了一把火。
“畢竟闡教至寶傷了兒臣事小,丟了大夏的臉面事大。”
“到時候滿朝文武都看著,廣成子真人總該給天下人一個說法……”
輕飄飄一句話,就把闡教架在了火上。
既是順著皇帝的話裝乖,又悄無聲息挖了坑,到時候廣成子若是給不出像樣的交代,丟的就是整個大夏的臉。
而父皇需要廣成子丟不起這個臉,因為父皇真正要的,從來不是廣成子的交代。
父皇要的是:當廣成子站在龍雀臺上時,滿朝文武都看見,連闡教掌教也要對天子低頭。
皇帝沒有立刻接話。
他擱下茶盞,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叩了一下。
那叩擊聲極輕,可在龍雀臺的空曠中格外清晰。
“他來的那天,你也在場。”
吳懷瑾沒有抬頭。
“兒臣遵旨。”
皇帝擺了擺手。
“都起來吧。地上涼。”
他嘴上說著體恤的話,目光卻已經越過眾人的頭頂,望向龍雀臺北面那片被晨霧籠罩的遠山。
茶盞在他指尖輕輕轉動,像一枚等待被落下的棋子。
起身時吳懷瑾又咳了一聲。
崔玥璃則在他咳聲響起的瞬間,就已經低下頭,下意識就往他身側靠了靠,抬手去扶他的胳膊。
走下龍雀臺時,姒脂走在他身側,聲音壓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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