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若不是母后在京中替兒臣周旋，兒臣怕是連這杯安神茶都喝不上。”
“母后讓蘇兒嫁給我，這是親上加親，她平日也將我照顧得極好。”
吳懷瑾將那盞茶遞到唇邊，抿了一口。
皇后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鳳羽燈下顯得格外慈藹。
“你這孩子，從小就嘴甜。”
“本宮雖不是你生母，可你既然叫本宮一聲母后，母后總不能看著你一個人在風口上站著。”
她頓了頓，指尖在矮几邊緣輕輕叩了一下，像在撥動一枚隱形的珠子。
“說起來，母后還要謝謝你。”
“你那句‘親上加親’甚是妥當。”
吳懷瑾擱下茶盞，動作因“虛弱”比平日慢了半拍。
他將茶盞放穩後，才抬起頭，目光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
“母后說的是？”
“姬蘇這孩子，母后看著長大的。”
皇后垂眼捻動佛珠，語氣溫和得像在談家常。
“自小乖巧溫順，就是性子軟了些，總怕得罪人。”
“如今嫁到你府上，母后這顆心才算放下，你是個仁善的，不會虧待她。”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吳懷瑾臉上，鳳眸裡蓄著一層長輩般的柔光。
“你娶了母后最疼的侄女，往後咱們便是親上加親了。”
她停頓了一下，像在品味這句話的重量。
“母后一直在想，若你當年沒有去北境，若你一直在京中，母后早就該多疼你一些。”
這番話的每個字都經過了精心的打磨，既能讓人感受到“長輩的關懷”，“最疼的侄女”是定位，“親上加親”是鎖釦，“多疼你一些”是誘餌，又能讓聽者無路可退。
她說得越像真話，越讓人分不清底下藏的是蜜糖還是刀刃。
吳懷瑾垂著眼簾，嘴角彎著一個被長輩關懷後該有的、略帶侷促的弧度。
他沒有立刻接話，像在消化這番話的分量，隨即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力不從心的無奈。
“兒臣謝母后抬愛。”
“只是兒臣如今身子不爭氣，府裡諸事、北境諸事，都力不從心。”
“往後還要母后多在父皇面前美言幾句，幫兒臣兜著些，兒臣才能安心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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