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影與午影已如鬼魅般回到吳懷瑾身側。
戌影靜立如淵,冷豔面容上血跡未擦,更添幾分戰損般的悽美。
她脖頸上的“歃影箍”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幽光襯得肌膚勝雪。
她靜立如淵,目光如冰刃刮過營地四周,尤其鎖死那片此刻死寂、卻仍殘留著紊亂靈機波動的胡楊林。
午影站在稍側位置,玄衣破損處隱約可見內裡緊裹的曲線,隱隱有陰寒暗勁殘留。
她口中 “隱息嚼” 隨著略顯粗重的呼吸發出低微顫鳴,右臂垂在身側,指尖不時輕顫,似在化解侵入經脈的異種靈力。
烏圓輕盈靠近,幾乎貼到吳懷瑾身側,仰起那張純真小臉,貓兒眼裡寫滿依賴與後怕,柔軟的身軀似有若無地輕蹭他的臂膀,一縷細微神念透過魂契傳遞:
“主人,林中殘餘氣息已淨,再無伏兵。”。
林中伏兵已肅清,屍身無標識,法器制式普通,未搜魂到高層指令,其靈力駁雜,似經刻意混淆。
吳懷瑾微微頷首,依舊立於那塊青石旁,玄色披風下襬無風自動,周身氣息沉靜如古井深潭。
方才那凝聚了高度壓縮靈力的驚世一箭,與此刻營地的滿目瘡痍,似乎都未能在他蒼白的面容上留下絲毫漣漪。
他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營地,最終落在那輛關押著吳懷義的馬車之上。
簾幕緊閉,但其內那道氣息,卻因極致的恐懼與某種瀕臨崩潰的躁動而劇烈起伏,如同囚籠中嗅到死亡氣息的困獸,靈臺已亂。
“帶他過來。”
吳懷瑾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戌影眼神微動,看守馬車的族兵立刻掀開車簾。
吳懷義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車內滾爬而出,發冠歪斜,幾縷散發被冷汗黏在額前,昔日華貴的錦袍沾滿塵灰與不明汙漬,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眼神渙散狂亂,瞳孔深處卻燃燒著一種病態扭曲的光芒。
他雙腳沾地,便驚恐萬狀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遍地屍骸、焦黑糧草,觸及兵士們投來的鄙夷視線,猛地抱住頭顱,發出一聲夜梟般的尖利嗚咽。
“死了…… 都死了…… 又要來了!他們不會放過我…… 不會放過任何人……”
他語無倫次地嘶喃,周身靈力因心神崩潰而逸散,引得袍袖鼓盪。
倏地,他像是抓住了什麼,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釘在吳懷瑾身上,踉蹌著欲撲前,卻被族兵死死架住。
“九弟!九弟你看見了嗎?!”
他嘶聲力竭,聲音刺耳:
“是他們!定是他們!子紂的走狗!沙蠍宗的魔崽子!他們來滅口了!因為我看見了!我親眼看見了那玄鳥旗!”
他手臂胡亂揮舞,狀若癲狂:
“他們不會讓我活著回京!不會讓任何人知曉他們的勾當!下一個就是你!九弟!我們都得死!像姜武一樣被分屍!像這些螻蟻一樣被毒箭蝕穿魂魄!”
他的話語如同淬毒的詛咒,裹挾著崩潰的靈壓,灑向本已驚魂未定的營地。
一些修為淺薄的新兵臉色愈發蒼白,眼中懼色復燃,連部分族兵也眼神閃爍,靈息不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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