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懷瑾示意戌影接過,指尖漫不經心地掃過染血的賬冊殘片和刻著編號的軍牌,眼底掠過一絲冰寒徹骨的冷意。
剋扣糧餉,通敵賣邊,勾結西漠,甚至拿麾下士兵當炮灰送死,這個姜崇烈,早已不是膽大包天足以形容,簡直是喪心病狂,罔顧國法。
可爛,才有機可乘。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面前這幾個涕泗橫流的逃兵,這些人,都是寒淵城土生土長的邊軍,熟悉城防佈局,熟悉兵力部署,更熟悉姜崇烈所有見不得光的底細,更重要的是,他們對姜崇烈恨之入骨。
這樣的人,用好了,便是一把能直接插進寒淵城心臟的尖刀。
他緩緩抬起手,止住了眾人的哭訴,聲音不疾不徐,卻裹著一股讓人莫名心安的沉穩力量:
“你們說的,本王都記下了。”
“姜崇烈所犯之罪,本王到了北境,自會一件一件,跟他清算到底。”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幾個逃兵臉上,語氣一轉,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篤定:
“但你們,不能往南走了。”
幾個逃兵臉色瞬間煞白,以為殿下要治他們臨陣脫逃的死罪,慌忙又要磕頭求饒。
吳懷瑾抬手製止,繼續說了下去:
“你們往南逃,逃得了一時,逃得了一世?”
“大夏律例,逃兵輕則刺配充軍,重則斬首示眾,連你們的家人都要受牽連。”
“不如跟著本王,本王奉旨鎮守北境,寒淵城正是本王的封地。”
“姜崇烈膽子再大,也不敢動本王的人。”
“你們跟著本王回寒淵城,有冤的,本王替你們伸冤;有仇的,本王替你們報仇。”
“本王不要你們衝鋒陷陣,只要你們把寒淵城的一切,城防、兵力、姜崇烈的心腹和軟肋,原原本本地告訴本王。”
“等本王拿下姜崇烈,寒淵城的兵權,本王需要信得過的人來執掌。”
這話說得直白通透,也說得足夠誘人。
幾個逃兵對視一眼,眼眶瞬間通紅,齊齊跪伏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殿下大恩大德!小的們願為殿下效死!”
吳懷瑾微微頷首,先吩咐雲香:
“給受傷的人包紮傷口。”
又吩咐醜影:
“拿些乾糧和炒米出來,分給他們。”
雲香立刻應聲,從馬車上取下藥箱和傷藥,蹲下身,熟練地給受傷的人清理創口、上藥包紮,動作利落乾脆,半點不見往日的嬌怯。
雲袖也幫著醜影,把裝好的乾糧一袋袋分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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