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糧食和贓物,盡數帶著走。”
眾人齊聲應道:
“是!”
逃兵們捧著分到手的糧食,又要跪下磕頭,被吳懷瑾抬手攔住了。
他沒再多說,轉身吩咐車隊,在這片背風的山坳裡紮營休整。
那幾個逃兵被安置在車隊末尾,由兩名親兵貼身看管。
吳懷瑾回到主車之中,靠著車壁閉目養神。
車隊碾過山坳的碎石路時,東方天際才堪堪撕開一線魚肚白。
北方的晨風裹挾著砂礫,颳得車簾簌簌作響,寒意像淬了冰的針,往人骨縫裡鑽。
醜影撤去昨夜佈下的警戒陣法時,指尖流轉的太陰靈力,驟然泛起一陣極細微的震顫。
那股吊在車隊後方十里開外的殺意,入了晨,竟已逼得如此之近,淡得如同風裡裹著的那點鐵鏽氣,尋常修士縱是凝神屏息,也難捕捉分毫。
可她身負太陰靈體,對天地間的陰邪殺意,本就有著與生俱來的極致敏感。
她沒有聲張,只借著整理藥箱的動作,指尖凝起一縷靈力,悄無聲息地給車轅上的戌影遞去一枚示警符。
符紙邊緣被她的靈力焐得溫熱,殺招蓄而不發。
戌影捏碎符紙的剎那,冰藍色的瞳仁裡,瞬間凝滿了化不開的殺意。
她依舊紋絲不動地跪在車轅上,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柄永遠不會彎折的寒刃,左手卻不動聲色地按上了腰間短刃的刀柄,指節因過度用力,泛出青白的冷色。
歃影箍微微發燙,暗紅色的金屬緊貼著頸間肌膚,她在心底一字一句默唸,神識早已鋪展而開,牢牢鎖死了周遭三里內的所有風吹草動。
車隊繼續北上,緩緩駛入了葬龍峽地界。
兩側的落葉松林愈發密匝,枯黃的松針鋪了滿地,厚得像一層吸血的絨毯。
風穿過鬆林枝椏,發出嗚嗚的聲響,像亡魂的低泣,又像無數條伺機而動的毒蛇,正吐著信子蟄伏。
午影依舊在前方開路,可今日她的馬速,比昨日慢了近一半。
一身玄色勁裝裹著她緊實有致的身段,一雙修長筆直的腿裹在薄如蟬翼的黑絲裡,縱是隔著馬靴,也勾勒出驚心動魄的線條。
深褐色的眸子死死鎖著兩側山林,右手虛按在腿側的短刃上,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弓弦,隨時能爆發出致命一擊。
她的風與空之靈力,早已全力鋪開,可週遭的空間,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她的感知範圍,被硬生生壓縮到了三丈之內。
有人佈下的三層鎖空陣,只封禁了大範圍的御空飛行與神識探查,卻封不住她貼身短距離的空間瞬移,這也是主人提前算好的破局關鍵。
戌影從車轅上直起身。
她頸間暗紅色歃影箍泛著冷光,冷豔的眉眼凝著凜冽,聲音壓得極低,貼著車簾傳進車內,半分靈力都未曾外洩。
“主人,周遭空間被鎖,是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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