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涯的目光依舊凝在棋盤上。
枯瘦的手指輕輕轉動青竹釣竿,銅錢在棋盤上方緩緩畫著圈。
寒淵城可不是個好地方。
地脈靈樞在此處最為活躍,十城大陣的陣眼,最深的一根釘子。
他頓了頓。
可殿下知道,釘子釘得太深,會怎樣?
吳懷瑾沒有回答。
會鏽。
鏽了,就拔不出來。
硬拔,斷在裡面,整塊木板都廢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和,像在講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
可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北境的寒冰。
寒淵城的釘子,已經鏽了很多年了。
吳懷瑾端著茶盞的手,沒有半分顫動。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病弱溫和的模樣,像沒有聽懂這句話的任何弦外之音。
姜之涯的目光依舊落在棋盤上。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依舊平和,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意味深長。
殿下可知,老朽為何在這鎖北關,一住便是數百年?
吳懷瑾沒有回答。
因為這裡安靜。
北境的風雪太大,人待久了,耳朵裡全是風聲,就聽不見別的聲音了。
鎖北關不一樣。
這裡四面環山,風被擋住了大半。
靜下來,才能聽見該聽見的東西。
他的右手輕輕一抖,青竹釣竿的竿梢猛地一顫。
老朽耳朵不好,可風從北邊來,總能帶些沙子進耳朵。
殿下一路風塵,鞋上沾的沙,比老朽多。
吳懷瑾端著茶盞的手,沒有半分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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