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底下有一條地下河，河水是熱的，冒著白煙。河兩岸有大片大片的黑土，土質很軟，多寶一爪子就刨下去很深。”
“但是……但是黑土裡也滲著毒。多寶聞到了很濃的玄陰煞氣，是從地底更深處湧上來的。”
“它說，那片黑土如果淨化乾淨，能種莊稼。但淨化之前，誰下去誰死。”
吳懷瑾的指尖在案沿上頓了一下。
黑土,能種莊稼的黑土,但被玄陰煞氣汙染了。“多寶沒大礙吧？”
“有點。”
子影用力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但是它受了很重的傷。爪子爛了三隻，肚皮上的毛燒焦了一大片，尾巴也被毒晶劃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它現在躲在礦道里，不敢再往深處去了。”
“它說，它要養好傷，再替主人去探。”
吳懷瑾沉默了片刻。
“告訴多寶，不用急。”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本王不急。它先養傷。傷好了，再探。”
子影使勁點頭，雙丫髻上的銀鈴叮噹作響。
“奴這就去告訴多寶！”
翌日，卯時。
天還沒亮，吳懷瑾就站在了北門外的雪原上。
他今日換了一身玄色勁裝，外罩同色大氅，腳蹬鹿皮靴。
領口的銀狐毛換成了灰鼠皮，整個人少了幾分病弱貴公子的精緻，多了幾分北境邊將的粗糲。戌影跪在他身後，墨色勁裝緊貼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段，腰側懸著寒影刃。
她的目光釘在主人背影上，冰藍色的眸子裡滿是心疼。
昨夜主人又在帥堂坐了一整夜，案上的糧草賬本翻了一遍又一遍，硃砂筆批了又劃，劃了又批。
她知道主人在算。
算糧草還能撐多久，算鼠族還能死多少，算混沌靈力怎麼分配才能利益最大化。
午影隱在遠處的雪丘後，風空靈力將她與天地融為一體。
子影跪在吳懷瑾腳邊，雙手按在凍土上，掌心貼著冰冷的雪殼。
她閉著眼，睫毛輕輕顫動，左手腕上的御獸環暗銀光芒黯淡了許多。
多寶的傷還沒好，她不敢再讓它下去。
她只是在透過御獸環，感知礦道里其他鼠族傳回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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