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這一層,姬蘇轉身朝書房走去。
步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像在落一枚籌謀了很久的棋子。
書房裡只點了一盞燈。
靈光珠的光芒被調到最暗,像一團攏在瓷盞裡的暖火,只照亮案前那一小片區域。
吳懷瑾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一卷舊竹簡,見姬蘇推門進來,沒有抬頭,只將竹簡擱在案角,等著她先開口。
姬蘇走到案前三步處停下,屈膝跪了下去。
額頭貼地時,月白襦裙的裙襬在她身後鋪成一朵半開的蓮。她跪了很久,久到案上那盞靈光珠的光芒在空氣裡凝成一道細長的影子,久到她膝蓋下的青磚被體溫焐得微溫。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沉、更穩。
“主人。”
她改了稱呼。
“妾身有一件事,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妾身一直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說出口。”
“可今日妾身見到了孃親,也想清楚了往後的路該怎麼走。”
她停了一下,眼尾那粒淚痣在昏暗中泛著極淡的紅光,彎月似的眸子裡沒有了往日的軟糯嬌怯,只剩破釜沉舟的篤定。
“妾身忽然明白了,如果妾身今日不把這件事說出來,妾身這輩子都只能做個被人攥著把柄的側妃,永遠站不了主人的棋盤上。”
她直起身,抬眼對上吳懷瑾的視線。
那層帶著幾分嬌柔的薄霧已經散盡了,卻藏著狐狸般的精明。
“妾身是玉女宮這一代的聖女。”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書房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驟然壓緊了一瞬。
吳懷瑾的指尖在案沿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了片刻,像在確認她是清醒的。
“繼續說。”
“玉女宮傳承隱秘,每一代聖女只與上一代對接,妾身的上一任,便是當年薨逝的勞妃娘娘。”
“勞妃娘娘卻在妾身出生之前死亡了,所以傳承給我的不是上一代聖女,而是宮主。”
“但我沒見到她的真面目,但我知道宮主就在皇宮之中。”
姬蘇的聲音放輕了一分,語氣裡帶著幾分審慎。
“至於宮主是何身份,妾身位卑,從未接觸過核心秘辛,不敢妄斷。”
“妾身只知道,每一代聖女接任時,識海中都會被種下一道神魂禁制,但凡洩露宮主核心訊息,或是背叛玉女宮,禁制便會發動,將神魂從內部焚燬。”
她說著,抬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指尖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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